文/清安依旧
八月尾巴上的,一场梦呓。
失眠的那天夜里,我梦见了黑暗最深的模样。
荒树,枯草,残花。更多的是光秃秃的,萧索的老屋子。似是秋寒欲来,八月竟飘起雪。散碎的根枝划过我的肩头,微微轻颤,清风一吹,便失了痕迹。
零碎的星辰在空中飘飞入境,默然静坠入我的眉间,像是被风吹开的一个秋天。
我紧了紧两袖的青白衣衫,黯淡四望,拉着影子踽踽独行在黑暗里,一声失笑间,我竟欢喜无人打扰的安详之感。
我走过杂草丛生的芦苇,漫过一叶扁舟的渡口,踏过点点星河的彼岸。忽然间瞳孔灿出星光,我竟望见一片深森岛屿。那儿有凋零的曼珠沙华,破碎的蓝色风车,哑然的树间麻雀。以及,一间荒芜的木屋。
我微微一怔,这多像是世界的尽头。
薄雾间,似有个人影在隐隐颤动。他看见对岸的我,缓缓张口,似是说着,来我这里。
我轻抚发间青丝,任它滑落肩边,将手一点一点从漆黑的夜里温柔地抽出。
我微喜着朝他走去,与他一同住入木屋。有时,我会与他一起去到山林,仰望罅隙间微弱的光芒;有时,会与他一起在妖艳的彼岸河旁,轻触碎落的花瓣细细品嗅;有时,还会与他一起瘫落在一片星光之中,沉入无尽的空白与透明之中。
这一切,都让人有种不自然的真实感。仿佛侧耳就可以听见,春雨的声,夏蝉的歌,秋夜的曲,冬雪的音。
只是一季一季,清风过了又过,星辰落了又落。终于他的身影越来越远,面容越来越模糊。我轻抚发丝的手也越来越无力。
秋往深处去的时候,他无声地离开。
我独身一人在岛屿里,轻划孤舟,漫无目的地飘荡。
怅望一片黑夜。却听见太阳西沉,麻雀飞过的声音。倚着天际,与星光相诉。感知记忆越来越旧,牵出眉间扯不断的轻愁。那么难过。
今暮河水如许清澈,指尖触碰,温柔,却薄薄凉意。正如他,正如这世间所有不可得的远方。而那个远方,正是他离去的方向。
我不知道天空的尽头有多远,因为时间蒙住了我的眼睛,让我猜测。可我已经盲了,眼眸里是一场无际的黑暗。
我不知道世界的尽头有多暗,因为白云遮住了我的视线,让我行走。可我已经盲了,视野里是一片无助的寂然。
我不知道人心的尽头有多深,因为人海困住了我的思绪,让我慌乱。可我已经盲了,思念里是一阵彻骨的凉薄。
只是且听风吟,缄默不语。
试着在黑夜里伸出手来,像是一个索要感情之人,以拥抱的姿态,去触及一束看不见的光。然后在呼啸的岁月里,灰飞烟灭,似一朵开在流沙里的花。
后来,听说梦境回来过。
我罔然回顾,却只能在回忆里凝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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