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间房间里,悬挂着一幅美人图,画中女子身着红绸发如丝,体若娇秀,拈花微笑,美姿玉骨,可谓顷国顷色。
画下静静的站着一个人,他的目光久久深视着画中女子,眼含泪花。
“红娘,十八年了,不知道你在天上过得好吗?”残神深深叹息道。
他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桌前,双手握着桌上的花瓶瓶口,轻轻一拧动,忽然一面墙出现了一道门,残神整理好衣冠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秘室,却是一座冰窟,走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寒风袭来,飕飕作冷,但残神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寒冷。
这里摆放着一副冰棺,由冰雕成,却没有棺盖,再一看棺内,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位女人,正是那美人图中的女人-红娘。十八年的光阴过去了,她依旧美若天仙,只是没有了呼吸。
残神深深的看着她,俯身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红娘那冰冷的脸,“你还是那样美丽,为了保住你的容颜,我特地为你构造了一座冰墓,这些冰块保护了你的遗体这么多年。”
原来在十八年前,红娘为沈青云殉情后,残神就带走了死去的红娘,安置在这座冰窟里,使其遗体不腐,永保美丽。
*
“义父。”白霜轻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却不见残神的身影,于是坐在桌旁等待着,却不经意的瞟到墙上的一副美人图,白霜有些好奇的走到美人图下,寻思道:“这画中女子相貌可谓世间罕见的美人,却为何在义父房中?”他再一看时,发现画中题为“红娘”。
他正欣赏时,残神就从密室里走了出来,拧动花瓶,密室的门就被关住了。白霜迎上去扶残神入座,“霜儿拜见义父。”残神点点头问道:“霜儿,你有什么事?”
白霜回道:“霜儿已经找到了问天。”
残神满意而笑,双眼冷光寒冽,“你应该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吧!”
白霜一捋耳发,嘴角勾出一丝阴冷的笑容,“霜儿知道该怎么做。”
残神伤叹道:“当年你爹和我情如兄弟,他侠肝义胆,在江湖上颇有名气,也难免遭人嫉恨,谁知十八年前,你爹却被沈青云这个卑鄙小人所害,我拼命救下了你,抚养你长大成人。为了替你爹报仇,我创立了残月教,苦练武功,终于我杀了沈青云,也算对得起你的爹。”
白霜听后一股悲愤,“霜儿能有今日,这都要感谢义父的恩德。”
残神欣慰的说道:“好在你能平安的长大成人,义父十分欣慰。如今沈青云已死,但是他的师父逐月老尊却怀恨在心,派沈青云的儿子问天来找义父报仇。”
白霜紧紧的握住手中的箫,箫口却诡异的露出一把薄翼匕尖,“不管是谁,只要有对义父不利的人,白霜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既然问天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又想对义父不利,我就代义父除掉他。”
残神满意的笑道:“有你这话,义父甚感欣慰,除掉问天,你一定要做到!”
“义父只管放心,我白霜与问天不共戴天。”
“义父多年来从未告诉我的娘有关之事?”白霜突然问道。
残神一听,心绪突然纠痛,但他马上平静下来,暗暗看着墙上的美人图,这么多年这段往事他可以一直时刻提醒白霜,但是关于白霜的娘,他只提了一句已经去世了,其他的始终没有告知。
“我娘是怎么去世的?”白霜眼角隐约可见泪水,追问道,他发现残神脸色突然不对劲。
“你娘的事以后我会告诉你。”
见残神依旧没有告诉,白霜也习惯了,不再多问。
残神暗暗阴冷而笑,又说道:“为了不辜负你爹之托,我把许多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亲授你武功,好在你聪明好学,自学五行、八卦、音律、绘画、天文、地理,我也对的起你爹了。”
白霜深深地向残神一拜,“义父之恩,白霜铭记在心,无以回报。”
残神扶起白霜,“只要你能杀了问天,就是对义父最好的回报。”
白霜一捋发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义父放心。”
*
心玉宫。
一座花园里,满园之花奇香艳丽,融合着湿润清新的空气,引来一群各色蝴蝶,它们在百花之中翩翩起舞。花园有座亭,白霜正和心玉宫主下着围棋,旁侧则是宫女在侍候着。
白霜拈着一枚白棋子,看了看棋局,然后落棋而下,微微而笑:“姑姑,该你了。”
心玉宫主拈起一枚黑棋子,观看棋局,却迟迟不能落棋,因为以棋局形式,白棋处于优势,而黑棋活动空间狭小,不论落棋何地都有可能被白棋围而歼之。白霜见心玉宫主为难,品了口茶,等待着。
“姑姑认输了,霜儿的棋艺已经是灵通了。”心玉宫主看了棋局,自觉得无法落棋。
白霜笑了笑,“等有时间霜儿再和姑姑下棋。”
白霜说完,却是叹气,立在亭边,神色忧愁。
“霜儿为何忧愁?”
白霜回道:“我已经有了仇人的下落。”
心玉宫主有些惊讶道:“你是说你找到了沈青云的儿子。”
“是的,在西湖我们见过面,他终于出现了。”
心玉宫主从白霜的眼神里看出一股寒冷的目光,那种目光可以至人于死地。她不由得内心一阵苍感。
白霜看她神色异常,疑问道:“姑姑怎么脸色不太好?”
心玉宫主连忙说道:“没什么,姑姑只是担心你,毕竟问天有逐月刀,你可要当心。”
白霜傲然道:“江湖有云,‘孤星逐月,谁与争雄’,待义父将孤星剑交给我以后,我倒是想知道,孤星逐月,谁更为王。”
心玉宫主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姑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毕竟我抚养了你十八年。”
白霜折合白扇,向心玉宫玉深深一拜,“姑姑之恩,犹比亲母,养育之恩,白霜不敢忘记。”
心玉宫主欣慰的点头微笑,眼中却有一丝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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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客栈。
店小二端着茶水上了楼,来到一间房间外敲了门,“客官,我给你送茶来了。”问天打开门,接过茶壶,“你去忙吧。”
“茶来了。”问天为古雨燕和宁儿倒好茶。
古雨燕举着茶杯,一脸的疑惑,想着什么。
“燕儿,你怎么了?”问天见她脸色异常,疑问道。
古雨燕若有所思道:“我在想前些日子遇白霜一事。”
“你觉得有问题吗?”
“虽然我们能够相识于他,但我们还没有确定他的来路,是敌是友不能确定。这一带是残月教势力所在,难免会有危险。”
问天想了想,觉得有理:“燕儿说的没错。我们初入江湖,对江湖的人情事故不是很了解,人心难测。”
在旁的宁儿说道:“我觉得那个白霜哥哥对我们很好呀。”
问天点点头,他起身走到窗前,眼神充满温情,“说也奇怪,自从见到白霜时,我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感觉好亲切,似乎我们从小都认识。”
古雨燕听后,疑惑道:“你或许在想念你的弟弟吧?”
“如果弟弟还活着,我想应该和白霜同龄。只可惜,在十八年前他就被残神给杀害了。”问天的眼角闪烁着热泪。
“别想太多了,不要难过,你的弟弟不在了,至少还有我在你身边,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你。”古雨燕走过来,把脸依在问天的肩上,安慰道。
“燕儿。”
“问天哥。”
两人相互深视,彼此握住手,充满温馨,那对视的目光如阳光温暖,融化着世间的冷静。
“哇!”宁儿用双手遮住双眼,“我什么也没看见哟。”
*
“对了,姑姑,我想问你一件事。”白霜突然想到残神房间里那幅美人图。心玉宫主一边观赏着花园景色一边问道:“霜儿有什么事要问我?”
白霜轻摇白扇,一捋发边,随口问道:“红娘是谁?”
心玉宫主天姿润艳的脸突然变得像是置身寒冷中,苍白无色,不安的神色覆盖着她那美丽的脸。她转过身,背对着白霜,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
“姑姑这是怎么了?霜儿只是随意问问。”
“这个……她是……你的……”心玉宫主喉咙在颤抖着,最后艰难的把话咽了下去。
白霜笑了笑:“霜儿知道姑姑要说什么,如果霜儿没猜错,那红娘是我的义父所爱的女子吧。可惜一缕香魂随风散,物是人非独苍伤。”
心玉宫主听了,只好微笑的点头,“霜儿说的不错,那红娘已经在冰窟里沉睡了十八年年,你义父这些年来始终深爱着她。”
“彼此相爱,却阴阳两隔,这么多年,义父独守遗体相伴,霜儿确实感动。”
彼此相爱?心玉宫主暗暗为残神感到惋惜。
白霜握着玉箫放在唇边,箫声轻柔如水,却又是凄切宛转悠长,他闭目吟箫,心中一阵紧结,箫声忽绝,满园空寂。
“霜儿,你怎么了?”
白霜睁开眼,苍白的脸上一丝忧绪,“我想起了我的娘,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容貌,但我能感觉得到她时时刻刻都在天上看着我,保佑着我。”
心玉宫主眼角含着眼泪,心疼地看着白霜:“你娘虽然离开了你,但姑姑会陪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都关爱着你,替你娘好好照顾你。”
“姑姑你已经抚养了霜儿十八年,犹比亲生母亲。”白霜充满着无尽的感激,然后抬头看着天空,他仿佛看到了。
“娘,孩儿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