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172期“烟火里的”主题活动。
《楚辞·大招》有云:青春受谢,白日昭之。春天草木青翠,生机盎然,青春,也是每个人最恣情的时光,青涩而热烈,总有些让人念念不忘的美好。
和当代的年轻人相比,我的青春可谓凄惨。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玩偶、手办和乐高,我们的玩具就是我们自己。没吃过山珍海味,连猪油都是稀罕物,过年才能吃一次炖肉,还不管饱。记忆中唯一一次下馆子,是父亲带我去集市上吃了一碗豆腐脑,那绝对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豆腐脑,滑滑的、嫩嫩的,溢出恰到好处的豆香。和鲁迅先生笔下的罗汉豆一样,我后来也再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豆腐脑了。寒冷冬日里,集市上空飘着的热气,嘈杂的吆喝声,都永远的锁进我的记忆深处,成为我青春的一部分。
关于吃的记忆倒也不止于此,因为没钱,没有物资,也促生了人们的很多创造。最爱的猪油拌米饭,吃的那叫一个有滋味。为此,我和弟弟还要轮番装病几回,因为那是病号饭。柴火灶里可以烧土豆,大锅上贴玉米饼子,锅底是千年不变的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的喂饱一家子。那时候的我最喜欢烧火了,看红红的火焰跳动着,刚刚还难以服帖的新柴瞬间化为透红的一层,烧火棍一搅便碎成渣渣,魔术一般。但我是烧不好的,不知为啥,火势总是很弱,母亲说我运势不好,火不起来。这跟我的运势有毛关系?可母亲却深信不疑,并以此来熄灭我的自信。所以,母亲只在烙饼的时候叫我烧火,半死不活的火势正适合烙饼。我却又自己的小心思,拼命把火势搞起来,锅底已然冒气青烟来,母亲不得不使劲添油,以防烙糊,一张张大饼金灿灿、酥软软的,整个村子都飘着香气。母亲叨叨着,一顿烙饼用了半年的油,把我臭骂一顿才算完,但这有什么妨碍呢?烙饼好吃就值得!
那时候的冬天是真的冷,雪下了一尺多厚,人们都窝在家里,掏一火盆碳取暖。我和弟弟就在炭火里埋上几个花生,等花生壳变成焦黄,里面的花生粒就熟了,吃上几粒,热乎乎,满嘴的香,一个冬天的寒意都被赶跑了。
后来,我去市里上学,条件已经好了很多。同学们流行吃方便面,生吃、泡水都行。我们这些医学生又搞出一种新吃法:煮着吃。从实验室或者实习医院搞点酒精,用小铁皮盒做个简易的酒精炉,把饭盒放在上面,这方便面就有了浓浓的家的味道。宿舍里满是烟火气,几个大馋丫头就那么说着、笑着、闹着,享受着。门外宿管老师的一声断喝,惊扰了我们的幸福时刻,于是,赶紧收拾战场,毁尸灭迹,再把宿管老师请进来,竟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青春啊,看什么都美,吃什么都香,做什么都有意思,那就是青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