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云雀探病与心结初解
“啾啾啾——凤栖，你在做什么？”小云雀歪着圆溜溜的小脑袋，轻声问道。
凤栖头也不抬，指尖抚着泛黄的医书书页，语气沉稳又慎重：“我在翻看医书梳理思路，总不能冒冒失失进府，半点准备都不做。”
“难道你还真要费心给老太太治病？咱们不是为了找绿哥儿才进岳府的吗？”小云雀扑棱着翅膀，语气里满是纳闷。
“绿哥儿要寻，老太太的病也得治，这两件事本就不冲突，都得办妥。”凤栖放下书卷，耐心开口解释。
他微微蹙眉，低声喃喃出心底的疑惑：“如今找绿哥儿倒不算难事，可治病一事反倒蹊跷。岳家请的都是有名的医者，老太太的病症本是郁结于心，并非顽疾，怎的迟迟不见好转，反倒一日重过一日，定是哪里藏着咱们不知道的缘由。”
“啾啾啾——”小云雀扇动着翅膀凑到他跟前，小声提议，“凤栖，要不你找鼠老大它们再探探府里的消息？多摸清些情况，明日进府也好做万全准备。”
入夜之后，鼠老大悄悄赶来，带来了关键内情。原来府中医者开的药方，老太太压根一口没喝，要么当场就打翻药碗，要么趁着身边丫鬟不注意，偷偷把药汁尽数倒掉。自打绿嘴鹦鹉走失，老人家便整日心神不宁，疑心重重，总觉得府里有人要害她，竟认定熬好的汤药是毒药，说什么都不肯服用。
“原来如此，难怪老太太的病迟迟不见好，反倒日渐沉重。”凤栖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啾啾啾——”小云雀立刻凑过来，脆生生问道，“凤栖，现在知道缘由了，你是不是就能治好老太太啦？”
“这事没那么容易，老太太心结深、戒备重，得慢慢疏导，等明日进了府，再看情况慢慢谋划吧。”凤栖沉声说道。
松鹤居
红儿引着凤栖从府里侧门入内，避开往来仆役，一路缓步走到岳老太太居住的松鹤居，将他带到东厢房外的小暖廊。廊下早已备好干净桌椅，摆着几碟精致茶果，十分妥帖。
“凤医师，您先在此稍候片刻，我进去通禀梁妈妈一声，稍后再引您去见老太太。”红儿对着凤栖恭谨说道。
眼下老太太房里缺个主事的人，大姑娘岳清禾放心不下，特意吩咐梁妈妈过来，照管松鹤居的日常起居。
凤栖微微颔首，示意知晓。
“啾啾啾——”小云雀轻轻啄了啄碟中的糕点，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凤栖，这糕点真好吃，没想到还有这么可口的吃食。”小模样满是欢喜，却也不敢高声喧闹，守着分寸。
“梁妈妈，凤医师已经进府了，此刻正在小暖廊候着。”红儿步入内堂，对着梁妈妈轻声回禀。
“让他再稍等一会儿，老太太刚醒没多久，正闹着找绿哥儿，情绪还不稳。”梁妈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梁妈妈，凤公子身边跟着一只自小养大的云雀，性子温顺又通人性，要不先让这小云雀进去，陪老太太解解闷，缓一缓心绪？”红儿灵机一动，轻声提议。
“也罢，那就依你，带他进来吧。”梁妈妈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红儿当即转身，引着凤栖步入内堂。梁妈妈抬眼望去，只见来人是个眉目俊秀的温润少年，肩头立着一只小云雀，黑亮的眼珠灵动打转，紧紧贴着少年，看着格外有灵性。
哐当一声脆响，瓷碗碎裂在地，凤栖刚踏入屋内，便听见岳老太太满是戒备的呵斥：“我不吃！你们偷了我的绿哥儿还不算，竟还要拿毒药害我！”
当班的绿儿急得眼圈泛红，攥着帕子上前半步，怯生生央求梁妈妈：“梁妈妈，您快劝劝老太太吧，老太太今儿从早到晚，一口水米都没沾过，再这样下去，身子可扛不住啊。”
凤栖轻轻抬手，给了小云雀一个示意。小云雀立刻会意，扑棱着翅膀，悄声往老太太的卧房飞去，叫声清脆又柔和，半点不聒噪。
岳老太太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撵人，忽然听见这轻柔的鸟鸣，动作骤然一顿，抬眼望去，只见一只小巧的云雀，正慢悠悠绕着她低飞打转，模样乖巧得很，心头的戾气也消了几分。
凤栖跟着梁妈妈走进卧房，抬眼便见榻上斜倚着一位老妇人，发丝虽已花白，却梳得齐整利落，面色苍白虚弱，目光尚且清明，只是周身透着久病的倦意。
小云雀绕飞了几圈，便乖乖落回凤栖肩头，安安静静不再作声。
“这是你的鸟儿？”岳老太太看着一人一雀，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口问道。
凤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地应声：“是，这鸟儿名唤云哥儿，是晚辈自小养大的，性子温顺，从不胡乱吵闹。”
“云哥儿……”岳老太太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瞬间漫开浓浓的怅然，声音也低沉下来，“老身身边，也曾有一只绿嘴鹦鹉相伴，唤作绿哥儿，陪着我好些年，可惜，已经走失许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