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5)

生活一旦陷入泥潭,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你也逃不出命运的泥潭,因为这是你今生的宿命。有人就问了,你相信命运吗?有人就回答,不相信。

不过,有的人是相信命运的,比如你在写作的时候,周围总是有一些人或者一些事影响你,这个时候你应该怎么办呢?就像鼻尖聚集的汗水,在如此炎热的夏天,随他去吧。

是啊,随他去吧,短短几个字,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感受,因为你即使管住你自己,你也管不住周围的环境。作家刘楚昕说过:迷失在黑夜中时,不妨抬头看看星空,如果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人应当面对自己的良知。

自从院子里的那棵槐树被萧铁鹏自己砍掉以后,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完全被打乱了。

2010年的夏天,萧子让该上大学了,萧子谦该上高中了,对于上学这件事,萧铁鹏两口子好像从来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们两个的文化水平也没有多高,所以也辅导不了自己孩子的学习。可是,对于孩子的升学问题,夫妻俩向来都是不问不管,该上高中了,还是该上大学了,一切随他去吧。

“妈,要不我不上了吧,让俺哥上吧,他学习比我好,他的分比我高。”萧子谦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你看哎!反正上不上你都想好。”妈妈秀莲也没有主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二儿子的问题。她小学都没有毕业,五年级更是上了三次,每一次上课的时候,她爹也就是我姥爷,总是跑到教室外面说:“秀莲,别上啦,回家割草去,该喂羊了!”这个时候的班里一阵哄堂大笑,讲台上的老师也是说一句:“孔秀莲,回家喂羊去吧。”然后班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回到家,孔秀莲走到厨屋里擓着麻竹篮子,在盛菜的柜子顶上拿上一把镰刀,就出去割草去了,东南角的老母羊看见孔秀莲拿着镰刀出去了,就发出“咩!咩!咩!”的声音,仿佛在说:“快点儿去!快点儿去!我快要饿死了!”

出了大门的孔秀莲,往右拐去了,她该去哪儿割草呢?西地?还是东边大坑里?最后她选择了去东边大坑里,因为那里的草比较旺盛,有许多家放羊的老头儿也是牵着羊来这里饮羊,之所以孔秀莲不牵着羊来这里,是因为家里的老母羊快要生了,或许就在这几天吧。

孔秀莲有个姐姐叫孔秀英,她在家里和爹爹孔兰庭一起做砖头,方法也很简单,就是用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盒子,里面装上不是很黏的泥土,然后反过来,一磕,一块成型的砖头算是好了,然后就是晒干,变硬了,就可以用自己家的土窑烧干,摞起来,或者卖掉或者自己用,这就是那个年代农村里最初盖房子的砖头。

孔秀莲在家里排行老二,她的妹妹孔秀芝也没上学,此时此刻,正在厨屋里烧火,妈妈赵云霞正在和面,她们准备用油炸麻叶子。最小的弟弟孔建国因为学习不好,姥爷孔兰庭觉得他没有学习的材料,就不让他上学了,现在的弟弟孔建国正在牛棚里给牛轧干草。

在家里的时候,每一次提起上学这事儿,妈妈孔秀莲总是唉声叹气地对萧子让和萧子谦说:“我没上学,都怨你姥爷,动不动就让我去割草,动不动就让我去割草。唉!说起来,那时候上个学还挺便宜哩,学费只有两块五毛钱,就那都掏不起。你俩要是不上学了该咋弄?这一年学费,光你俩就两三千块钱。”

其实,妈妈孔秀莲的话,虽然没有很大的道理,但是都是至理名言,她的教育方式就是所谓的唠叨,把她之前的苦日子都讲给自己的孩子听,关键是萧子让弟兄俩听进心里去了,他们两个从半年级上学开始,学习上很省事,自律的很,更是没有请过家长,萧家村里的人都说,“你看铁鹏家的那俩孩子,真省事!人家咋教育的嘞!”

天空飘来几朵白云,像棉花,又像大象,然后是一片空白,像一大张白纸。

这个时候,待在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的父亲萧铁鹏,左手里拿着生了锈的铁锹,右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的石头,正放在铁锹上打磨。听见二儿子萧子谦说不上学的话,就停下手里的活儿说:“你不上,让你哥上也中,反正你俩得有一个不上,咱家底也供不起你俩了,要不然我给你小叔说说,你跟着他去外面学装潢去吧。”

“好!”萧子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带,使劲儿地说了一个“好”字。

萧子让没有说什么,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想的就是:我一定好好学习,否则就亏欠爸妈和弟弟太多了。但是,他又不敢说出来,因为此时的他心里很难受,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潭样儿,他从此就再也出不来了,到底是谁会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呢?以后会不会有这么样一个人呢?他不知道。

院子里已经没有槐树了,看上去一片空白,只有东边靠墙的位置有一只小水羊还在吃草,这只小水羊还是从姥爷家要过来的,等它长大了,生了小羊,然后卖钱。萧子让和萧子谦的学费就是这么来的,如果他俩要是学习上学习不好的话,都对不起家里喂的羊。

可是,现在的兄弟两个面临的是升学的问题,到底该咋弄?一家人也没个主见,就像是陷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泥潭,陷进去容易,想出来就很难了。到底该咋办呢?萧子让一家人会不会从泥潭里走出来呢?命运的大手会不会伸向他们一家人,让他们走出困境呢?

一切慢慢来吧,不用着急,因为老天爷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有些事,强求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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