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还有三天,早晨吃完饭开车拉着老公孩子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我们去哪里呀?”二蛋问“我们回老家吧”老大眯着眼回答“你就可以玩奶奶手机了,对吗?”他更是捂着嘴笑。“我们回去看看老爷爷老奶奶吧”“好”二蛋虽然是个小屁孩但是对老家情有独钟,因为爷爷家有好大好大的水瓮,往里投小石头很好玩,一扔进去很快就沉下去了。因为爷爷家有小院子,可以跑来跑去,因为爷爷家好多房屋可以穿来穿去……在他幼小的脑袋里装的全是怎样玩。
来到奶奶的小院,她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满头银发,双目有神。爷爷依旧笔直地坐在大门洞下的木床上,说起话来声若洪钟,开口笑起来跟十年前没有差别,尽管奶奶已九十岁爷爷近九十岁,可是他们看起来精神矍铄体格硬朗。除了奶奶因为下雨地滑把腿摔折了,因此她要坐在轮椅上。院里除了墙根那里多了一架丝瓜,没有其它变化,脚踩土地有种亲切感,因为现在各家各户都用砖铺地这样的小院实在难得。
中午吃完饭奶奶来到我家大门洞,我替公公推着轮椅。从后背看去奶奶的银发中竟然还有黑发,“奶奶您还有黑头发”“怎会啊?都白完啦”一抬头我看到影壁墙上大理风光的图画,用瓷砖拼出来的画。“奶奶看这画上多美啊”“那个塔高啊,我们村就有…”“您去看过大高塔?”“我们村里的,那些人大老远跑我们村看,我都不用出门就看到啦…”我们都笑起来。奶奶去过邢台吗? 去过,去过石家庄吗?去过,正定?都去了。看过大海?“看过!那家伙海浪掀起的浪花一条线”我猜她想用 壮观 这个词。“奶奶好厉害,我都没见过大海…”“有空了去看看吧,可有看头了,人老多了…”虽然看不到奶奶的表情,但是我能从她兴奋的话语中感受到她似乎又到了那片海又看到了浩瀚无垠的大海。“奶奶去过北京吗?”“去过,跟着你爷爷转遍啦,颐和园 故宫 天安门 长城…”“故宫可大了,人可真多”“您看到外国人了吗?”“没有,不知道长啥样”“他们的皮肤黝黑,喏,像那双鞋子一样黑”我们又一起笑起来。奶奶笑得捂着嘴,身子直抖。我突然意识到这二老能如此高寿最大的秘密应该是二人的感情深厚,爷爷去哪里都带上奶奶,让她见到了外面的世界。我带着奶奶回首往事都是美好的回忆,尽管现在她不能走路,可是她走过的路是我所望尘莫及的。后来我们一起看天空的那群鸽子,我又向奶奶分享了我小时候老家的鸽子,她听得津津有味。
下午跟着老大去跑步,村外的田间小路早就变成了公路,路边的杨树不知何时已经成为密林,我有多久没来过这里散步了啊,刚来到这里时这些树才小孩胳膊粗细,现在都碗口粗了。微风中树叶哗啦啦响着,我们的疲惫和汗水都被吹散了。一处路边有七八棵更粗壮的大杨树,哇“这些树好大啊”老大过去试着抱,但是才报到一半。我瞬间想起自己的老家,小时候父亲在院里房前屋后种满大杨树33棵呢,我数过。现在想来自己小时候仿佛生活在森林里,随便两棵树中间就可以帮上绳子荡秋天,秋天可以在落叶的海洋里玩耍……我的美好往事竟是这些大杨树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