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两人辞了山民,继续往山里行去。
及至山腰,山势陡然上升,本来就崎岖狭窄的山路变得陡峭起来。有些地方骑马不便,只得下马步行,沈彧在后面牵着马,公主便快步跑到前面去。
此时正值三月末,山路上绿荫浓浓、鸟啭莺啼,景色十分怡人,公主似乎暂时忘记了烦恼,开始兴致勃勃地东瞧西看,还在路旁采了束野花别在马鞍上。沈彧见了,微微一笑:
“公主的武功是跟何人所学?”
十公主张嘴要答,却忽然记起昨日自己遇刺时的狼狈,脸上一红,犹豫了片刻方低声道:“唐轩。”
“唐轩?”沈彧十分惊讶:真的假的?
公主瞥见他的表情,立时蹙起了眉头:“我功夫差得——竟不像是唐轩的弟子了?”
“那倒不是。”沈彧轻轻一笑,解释道:“公主不知,唐轩在暗卫中间有个绰号,叫作“冰块脸’,平时出了名的孤傲冷漠,是以沈某奇怪——他何时热衷于传授武功了?莫非是陛下的旨意?”
“是我自己要学的。”公主答道。
“起初我求父皇下昭,令唐轩收我为徒,但父皇不管这等闲事,所以只得自己去求。怎奈追在他屁股后面央求了两个月,他硬是没答应!后来我只好说:‘卿若答应了,说不得能摊上件好事呢!”
沈彧好奇地挑挑眉,听十公主继续说道:
“他便问是何好事,我‘诚恳’地说:‘我俩相处久了,慢慢就会培养出感情,然后没准哪天你就被我招作驸马了,岂非好事?’”
沈彧闻言唇角微勾,语带怀疑地问:“如此——他便答应了?”
“没有,”十公主低头笑了笑,“当时他正在喝茶,闻言惊得“噗——”一口茶全喷我身上了!”
沈彧忍着没笑。
“于是我便嚷着要去父皇面前告状,治他个大不敬之罪,他便只好告饶,答应收下我了!”言罢公主神色间露出些许得意。
沈彧抿着唇问道:“拜师时公主多大?”
公主想想道:“九岁吧”,随后不无惋惜地叹道:“九岁学武,是否有些晚了?”
沈彧正色曰:“不晚不晚!”,心头却已暗笑:原来唐轩还有这等轶事!改天见面正可打趣他一番……
沈彧曾在暗卫中待过,唐轩算是他的前辈。彼时,龙影暗卫中功夫最好的两人便是:“冰块脸”唐轩、“笑面虎”沈彧。此二人被皇帝戏称为“暗卫双璧”,交情不错,性情却大不相同……
两人边说边走,翻过了山头,影影绰绰便瞧见山脚下有座小镇。
沈彧熟知此处地形,知道这里是小祁镇,再向北走五十余里,便是虞州城了。虞州城内有军队驻防,如果前去调兵护卫,接下来的行程就会安全得多。
但未想下午刚到小祁镇,两人便产生了分歧:
彼时,他们落脚在镇上一家简陋的客栈,公主忽然提议,用过午饭后往西走,取道淮阳。
沈彧当然不赞成:“淮阳距此少说也有一百五十里,绕远路会耽搁不少行程,何况我们现下并不安全,应当设法尽快回京才是!”
公主脸上便有些不快:“我七哥在淮阳,出嫁前我想跟他见一面。”
沈彧自然知道,当今圣上的第七子楚江云,受封淮阳王,现在正在淮阳地,但公主舍近求远要去淮阳,恐怕还是怀着要逃婚之意,乃是缓兵之计。
于是他果断地回道:“不可!末将收到的圣谕是尽快带公主回宫,在外流连久了,恐怕不安全,还望公主体谅!”
十公主撇撇嘴,凉声嗔道:“不过就是绕个弯子罢了,沈将军也不能通融?”
沈彧拱手:“皇命不可违,请公主恕罪!”
十公主强压住心中瞬间腾起的怒气,轻笑一声道:“本宫就要去淮阳,你待如何?”,说着举步就走。
沈彧数度阻拦,她就是扭头不理。沈彧只好道声:“末将得罪”,随后迅疾出手,封了她的穴道。
十公主立时发现双腿动不了了,不禁大怒:“好你个沈彧,竟敢如此对本宫!本宫……”未等说完忽觉双脚离地,原来已被沈彧扛在肩上!这下更是怒极,握起粉拳在沈彧背上一通乱打:
“沈彧!你僭越无礼!不怕本宫奏请父皇砍了你的头?!……”
“好哇,不过——”沈彧唇角斜挑,慢条斯理地言道,“那也得公主回京,面见了陛下才行啊……”
他脚步没停,扛着公主直奔客栈马厮:这几日,不知为何总有种感觉,觉得危险就近在身旁。
所以,要尽快赶去虞州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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