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四月,那年是她的本命年,她属猴。
那时候我们都还在读书,晚上吃过晚饭就在大学城逛街,说是逛街,实际上那时候穷的很,也没给她买过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是个很普通的夜晚,我们如往常那样走在大学城商业街,路过一个饰品店,她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毛绒玩具。我们随即走进店里,“今年你本命年,送你一个猴子毛毛吧(我们称毛绒玩具为毛毛)!”
“好呀!”她很开心。
我想送她一个很大的毛绒玩具,她却坚持要那个四肢很长、两只手掌带有魔术贴的小猴子,她说以后可以把猴子挂在什么地方,不占地方。
“晓晨,以后你每年都送我一个生肖玩偶好吗?”
“一言为定!”
两年后我们都毕业了,在毕业即分手的大环境下,我们愣是挺了过来。开心的日子总是很短,同居后我们争吵不断,基本上都是围绕我薪水微薄展开的,毕竟她的薪水是我的三倍。在她仁至义尽,知道再无可能改变我的收入水平后,主动提出来分手,随即就分居了。
分开后又过了几个月,我喝醉了酒,大晚上跌跌撞撞去到她住的地方找她。她怕我出事,下来见我。
“我,我想你了。”我的舌头像打了结一样,吐字不清。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几个月了不知道来找我,现在这副鬼样子来见我,我特么嫌恶心。”说完都不拿正眼瞧我,但我知道她在用余光扫视我,好知道我有没有出现自残的行为。
一时无话,但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多久,我一个哥们儿来找我来了,我知道是她叫人来的。
“走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哥们儿劝道,“四月,你回吧,我弄他回去。”
……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好像是被噩梦惊醒的,醒来后脑袋裂开一样的疼。手机指示灯闪烁,我打开一块看,是四月发来的信息。
“房子卖掉吧,房子卖了对我们都好,好聚好散,不拖泥带水了。”
我一阵黯然,沉默良久,认同了这个结果。吵了那么久,鸡飞狗跳的,还是放手吧,还安宁于两人。
卖房子那天,我俩心情都不错,决定再去看场电影。坐商场扶梯的时候,她下意识拽住了我的胳膊,忙又松开。
“对不起,我习惯了。”
我没回答,报以苦涩的微笑,“以后我还能每年都送你毛绒玩具吗?”
她沉默了两秒钟,“可以呀,但你不能再纠缠我了,不然马上拉黑,我不再认识你!”
我松了口气。房子卖出后没多久,我离开了上海。
两年后的今天,我又回到了这里。工作住宿的事情安排停当后,我又站在曾经一起居住过的小区门口。
凝视小区良久,转身就离开了,要不要联系她也在心里有了答案。
我庆幸自己长大了,虽然有点迟了,但好歹拎得清了,不拖累、不打扰,是眼下我能给予她最大的爱了。反过来说,我联系她,又能带来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呢?除了会让她多想,让她烦恼,让她可以立即拒绝掉以后每年的毛绒玩具…
四月,我不允许自己去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