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一天,晨练路过那所每天都会经过的小学时,望着空旷的操场,心想,孩子们放假了,操场显得那么寂寞。
接下来想到我们上学时,放假的时候,还会去校园里转一圈,虽说校园空空地,没有老师和同学们,可还是会去看一看。
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严格,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甚至高中,家长想要进校门,必须得提前联系班主任老师才可以进入学校。
想到这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我已经有四十多年没有走进母校了,就连去儿子的学校也是十五年的事情了。
想着如今想进入学校都成了奢望,因为家中没有上学的孩子。
就这样边想边走着,看着校园外边高大的槐树,情不自禁地唱出那句: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
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谁知,这一唱就停不下来,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
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 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总是要等到睡觉前
才知道功课只做了一点点
总是要等到考试以后
才知道该念的书都没有念
一寸光阴一寸金
老师说过寸金难买寸光阴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迷迷糊糊的童年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
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
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
就这么好奇 就这么幻想
这么孤单的童年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
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
水彩蜡笔和万花筒
画不出天边那一条彩虹
什么时候才能像高年级的同学
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
盼望着假期 盼望着明天
盼望长大的童年
一天又一天 一年又一年
盼望长大的童年
就这样,低声唱着,眼睛看向学校门口,值班室内那位保安端坐在桌前,悠闲地看着手机。四年来,我每日途经此地,它在我心中的分量,是世上任何其他地方都无法比拟的。
说心里话,有点思念那些可可爱爱的小不点了,虽说不相识,可路过能看到这些充满童真童趣的小精灵们,心情美好的瞬间都要飞起来了。
脑子里灵光一现,想到邻居小顾也是保安,巧的是小顾是在我小学的母校当保安。更有缘的是,小顾和我是小学的校友。上学时小顾低我一届。
想到这里,心花怒放,我去找小顾问问,看能不能回小学母校看看?倘若能回去看看,那是再好不过。脚步也变得欢快轻盈起来。
下午,碰巧小顾进来,我说出自己的想法,小顾说“可以可以。只是最近不行,学校内在施工,改暖气管道。”
我迫不及待地说:“没关系的。等施工完,赶上你当班时,我去。”
激动的不行,天天盼着校园内的施工尽快完成。好早一天回去。感觉时间也过得好漫长啊!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小顾带来了期待已久的消息:“姐,施工结束了,明天我值班,你来吧!”我激动地提出想和两个好姐妹同去,小顾也爽快地答应了。
那一夜,我竟有些失眠。脑海里像过电影一般,浮现出教室窗外斑驳的树影,浮现出放学铃声响起后同学们的欢呼,浮现出那个戴着红领巾、对未来一无所知却又充满渴望的小小的自己。
第二天下午,我们姐妹三人结伴前往。许是心情太过激动,下了公交车,看着路边高大的槐树,我们竟晕头转向地走错了方向。等回过头走到校门口,大老远就看见小顾微笑着站在那里等候。
真正站在母校的门口,小顾为我们打开了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大门。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时光,仿佛在这一步之间瞬间倒流。
然而,眼前的景象立刻修正了我的记忆。校门正前方,那条记忆中笔直的、两侧有高大乔木的林荫道以及尽头的“综合办公室”,已不复存在。我转头看向左侧,那个小操场还在,只是比记忆中的版图缩小了许多。紧靠操场的,是三排崭新的教学楼,替代了我脑海中那三间孤零零的平房教室。再看右侧,昔日的大蓄水池和那一排老师宿舍已无踪影,化作了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时值林檎成熟,半边红半边黄的果实压弯了枝头,熟透的落果掩在草丛里,格外好看。林间设有石桌石凳,想来是供师生休憩之用。
小顾热情地给我们每人一瓶水,推辞不下,我们只好收下,心中满是感激。和姐妹商量后,我们决定从右边开始游览,然后从左边离开。
小树林接着一个长廊,水泥做的,长廊被郁郁葱葱的藤蔓植物围裹着,这是爬山虎,到了秋天,这里又会是另一种景象了。炎热的夏天,我却在憧憬秋天的红彤彤的景色了。
出了长廊,是校园的主干道,昔日的校园主干道两侧各排列着三排教室。现在看到校园的左侧依次是教学楼,食堂,女生公寓和男生公寓。右侧相比较复杂一些,菜地靠校园围墙的是一个操场。操场是南北走向的。操场边还围有栅栏。操场上走不多远是一座小桥,由于是暑假,桥下干涸着,没有水。
紧傍着桥边的是一块块地菜地,茄子、辣椒、西红柿,挂有写有班级名称的小牌子。想来是学校为学生们创办的实践菜地。
记忆里那个奔跑起来尘土飞扬的黄土操场,已被一片鲜红与墨绿相间的塑胶跑道环绕。跑道中央是标准的人工草皮足球场,绿草如茵,即使在夏日炙烤下,也散发着一种规整的、静默的气息。我们当年用砖头划线的沙坑跳远区、那个需要排队等待的水泥乒乓球台,都已无处可寻。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色彩明艳的崭新健身器材和几个标准的篮球架。操场四周立着高大的不锈钢灯杆,想必是为了晚间训练或活动所用。
我仿佛看到周一升国旗的场面,那位中等个头、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陈校长,操着浓厚的上海口音给大家开晨会。陈校长总喜欢穿着那件中蓝色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说起话来轻声细语,三四十岁的年龄,说起话来嘴角就露出那两个深深的酒窝。
转到这所学校时,学校里还有初中和小学。没过两年,初中部取消了,只剩下小学部。我在这里度过了四年多时光,直到小学毕业。那一年,学校改成了六年制,还把五年级四个班成绩不太理想的同学重新编了班。
最让我怀念的,是学校后面那个大操场,它几乎占据了整个后围墙的区域。那里藏着我最珍贵的小学记忆——有为我们倾囊相授的老师,有朝夕相处的同学。那时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童年的光影悠长得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贪玩的年纪,最期待的就是周一的升旗仪式、广播操比赛和运动会。只有这些时候,我们才能在操场上尽情奔跑嬉闹。记得有个夏天的傍晚,学校组织了篝火晚会。天还亮着,全校师生就聚在了操场上,人声鼎沸。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追逐笑闹,空气里都是快乐的味道。
篝火晚会开始后,大喇叭里播放着《找朋友》,全校学生跟着节奏又唱又跳,像一群快乐的小鸟。我们围着操场一圈圈地转,一首接一首地唱,篝火把每个人的笑脸都映得通红。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星星眨着眼睛,月亮也探出头来,仿佛在提醒我们该回家了。虽然校宣布晚会结束时大家都意犹未尽,但那份温暖至今还鲜活得如同昨日。
多年后重回母校,发现曾经的大操场一半盖起了男生公寓,东西走向的操场被一分为二。东面是崭新的公寓楼,西面只剩下一小块南北走向的场地。站在操场的旧址上,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刚转学来时,一切都是陌生的。班主任魏子萍老师牵着我的手走进教室,对同学们说:“下课以后大家可以和新同学一起玩。”话音刚落,一个叫周虹的小姑娘就过来拉起我的手,带我走出教室。她是我在新学校的第一个朋友,我们一起度过了四年时光。小学毕业后,我们去了不同的中学,再也没有见过。听说她现在在广州,而曾经的校园里,早已不见当年的身影。
和好友坐在男生公寓楼下的长椅上,恍惚间又回到毕业前夕。那时和老师同学拍了合影,我却因为年少懵懂,没有去取照片,成了永远的遗憾。朋友告诉我,学校现在又重新设立了初中部。当年一排排的平房教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教学楼、综合楼、食堂和公寓楼。
离开时,心中满是不舍。那些童年的记忆,已经深深烙在心里,永远不会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