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来在苏州已经快工作和生活近一年了,还差2个月,我应该就可以说是正经历了她的一年四季。从朋友讲这是她待过的最舒适的城市开始,我对苏州的印象一直从未改变。我虽是一个北方人,但却并不排斥娇柔之美。世间万物自有其诞生之土壤,不可将一隅的偏见或偏爱强加于别人,否则只会是徒增烦恼。
游历一座城市最难的就是融入——融入社会、融入生活和融入文化、。往往最难的就是融入文化。很多在外漂泊的人几经奋斗终会逃回故乡,脱去生活的压力,文化相融的困境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我们把城市当作驿站,城市把我们当作过客。如此想来,便也没有什么烦恼。一切的执念都源自想得而不可得。试想一个成年人在异乡打拼十几年,甚至二十年几年,却不能融入这座城市,那么他会怎怎样去想。很多时候并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搞清楚游戏的规则。
苏州的规则是什么?
我的确不知道。在我了解看来,很多苏州本地人是很精明的。这种精明不会直接体现在与你的交往当中。记得今年初来园区时,我和同事商量去租房便碰见这样一件有趣的事。
那是一个在金鸡湖旁边的小区,据说是园区管委会家属住的地方。小区里的原住民大多早已去往更好的生活场所,空出来的很多房子便成了中介手里的抢手货。
在这里租房的的人不仅有都市白领,也有餐厅后厨服务员,汇聚了各色人等。白天,人们四散而去,急匆匆地前往各自的工作地点;夜晚来临,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影,躲进了自己的出租屋。
虽然身在最繁华的闹市区,但过的却是最孤独的生活,尤其是在夜晚。都市,从来就没有什么长久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一旦时空分离,即便是最坚固的友情也会慢慢消退,最感人的友谊也会消散,能留下来的简直就是上天对你短暂人生的恩赐。以前不懂成年人,尤其是像我的爸爸那样的人,为什么感觉他们好像没什么朋友,尤其是随着年龄增加,朋友似乎更少。现在,我好像懂了点。人老怕孤独。
中介带我们去看的第一家是位老太太,听她讲话就能瞬间感知到她是一个老苏州人。苏式普通话单从语气上来听,轻蔑或者傲慢的意思一般是无法判断的。它能透过一种词语的搭配,近似上海那种“侬啊侬啊”的语气让你感受到一种看似客气的不客气。老太太上来就问:“侬们是哪里人啊?”
“我陕西人,他是苏北徐州人。”老太太停顿了会儿,没有讲任何话,带着我俩参观洗衣间、厨房,还特意叮嘱:“只能住你们两个人,其他人不能住。”
我们连声点头说:“放心,我们就住2个人。”
“平时做饭吗”
“做啊,周末偶尔做”
我还暗暗等着老太太夸我们会做饭,谁知道,她又顿了三四秒,语气平和地说:“厨房还是少用吧,灶台弄脏不容易打扫。”
我们笑着说:“您放心,我们会很打扫地干净。”
中介也在旁边搭话:“阿姨,您放心,他们都是正经单位上班的人,也是素质很高的年轻人,您放心。”
老太太没怎么讲话。
我拉着同事往门外走,中介见状,笑着给老太太说:“那阿姨先这样,回头我和租客谈好了再联系您。”
结果很显然。我们没有选择这家。同事直接坦言,如果住在这里,这老太太肯定不好说话,麻烦事比较多。后来南京的一位同事推测说:“可能是知识分子吧,比较讲究这个,觉得你们是外地人,似乎有点排外的心结。”
苏州本地人不知道会不会讨厌外地人?
说实话,我在苏州都没见过几个本地人。相反,来自安徽、苏北和东北地区的人倒是很多。这是一座大熔炉,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各式各样的事都在发生。在苏州的工厂很少会招本地人,他们更偏爱河南、安徽、贵州、云南等地的外地人。用朋友的话来讲,本地人吃苦能力弱,而外地人很能吃苦。在我看来,这不是吃不吃苦的问题,我更愿意从人性的角度来分析。
那些进厂的外地人最关注的就是赚钱。苏州的工厂给的工资足够吸引人,同时这些外地人所在的区域条件本来就很艰苦。否则,谁会背井离乡来打工,还不是因为发达的地区月亮更圆。同时,本地人却不用很辛苦地去奋斗。生来就在这里,吃住在家,一月四五千的工资就足够日常开销,不需要没日没夜地去加班。上一辈积累的资产足够他们自信地面对这个世界了。
时代在变化,社会在发展。吃老本的思维肯定得改变,不然迟早要被淘汰。有人曾说中产阶级是最辛苦的。我也认同此观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倘若子孙是个半吊子,那么家业便能很快被断送。所以,现在很多人拼了命给孩子投资教育,但也只能是维持当下的状态,避免掉入贫穷。冲出阶级壁垒,仅仅靠一代人的积累是很难的,正如始皇帝统一六国也得“奋六世余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