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板边缘开始融化,金属像蜡一样往下滴,红得发亮。燧苍被裹在工装服里,只露出左眼和右臂关节。水流抽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没动。他知道现在动就是死。

水龙卷已经不是单纯的漩涡了,它成了一个垂直贯穿矿脉与海底的通道,上下两端都看不见尽头。四人原本的位置早已被撕碎——拓跋烈抱着汐瑶跃上浮板的瞬间就被一股横流撞开,偃无锋的锁链崩断前最后一眼是朝他这边甩来的方向。然后一切归于混沌。
他现在独自在水里下沉。
不对,不是独自。
他的机械义眼捕捉到一道残影:蓝色长发在浑浊水流中翻滚,像是被撕裂的布条。是汐瑶。她没有浮板,没有支撑,全靠尾鳍分裂出的能量鞭勉强维持姿态。可那尾巴正在瓦解,每一条能量丝断裂时都会爆出一团微光,随即被水流吞没。
“撑住。”他想喊,但声音刚出口就被压成气泡挤走。
他摸到了胸口的凤凰核匕首——那东西一直贴身带着,冷得像块冰。这不是普通武器,是他从星陨矿脉深处挖出来的残片打磨成的信物,能跟体内芯片产生共鸣。现在没时间犹豫了。
他一把扯开工装服领口,露出胸膛中央那团压缩的能量核心。那里没有心跳,只有低频脉冲,像一颗待命的引擎。他举起匕首,刀尖对准心口,咬牙捅了进去。
“以血为引!”
没有血,只有能量喷涌而出。那不是红色,是金红交织的光流,顺着匕首导出,在水中炸开一圈涟漪。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左眼虹膜瞬间过载,视野变成一片雪白。
就在这一刻,他捕捉到了她的频率。
汐瑶耳后的凤凰晶片正疯狂闪烁,每一次闪动都对应着他胸口能量脉冲的节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语言约定,可这种共振像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他记得她在祭坛边贴着基座感知封印衰减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抖,就像现在这样。
她感觉到了。
哪怕尾鳍碎了,哪怕意识快要被高压碾碎,她还是回应了。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她心口升起,顺着水流蔓延过来,缠上他的手臂。那是她的能量,纯净、炽热,带着鲛人族特有的生命波动。两股力量一碰,立刻炸出环形光波,将周围的水流狠狠推开。
光球成型了。
不是完美的球体,而是不断起伏的能量罩,表面流转着应龙纹与凤凰羽痕交错的图腾。外面的水龙卷还在咆哮,无数岩石、金属残骸打着旋撞上来,可一接触光球就被导引偏转,形成环绕护盾的次级漩涡。
下坠速度减缓了。
燧苍靠在光球内壁,机械义眼因为刚才那一刺彻底熄火,只剩左眼还能视物。他看见汐瑶漂在对面,离他不到一米,长发散开,像一团沉静的海藻。她的鳞片裙破了好几个洞,冷泉结晶碎了一地,但她的眼睛睁着,盯着他。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光球剧烈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