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我和朋友按惯例去散步。走在街边,看见一个衣衫不整,腿脚不便的小伙子,用一块脏布铺于地面,前面摆一个铝铁皮的钵碗。小伙子正在向过往行人乞讨,一边的喇叭里播放着他生活的不易的辛酸故事。
我习惯性的走过去准备给他放几元钱在钵子里。就在将手伸进包里时,我抽出了掏钱的手。我想,我总这样给几元,也解决不了他的根本问题,这只是一种无为的帮助。个人认为这样的事应该属民政局管。便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眼前浮现出前几年的一件事。那是一个盛夏的中午,正好轮休在家的我,吃过午饭,我扯着老公陪我逛街。
记得当时老公两只眼皮早已开始打架,一副困极了的样子,但他怎经得住我高涨的逛街热情,只得乖乖的跟着我踏出家门。
仲夏的中午,似火的骄阳炙烤着大地。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耸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游走着;街边五花八门的摊主们也停止了吆喝,趁机打着盹。
正当我俩在大街上漫无目的一边东逛逛,西看看时,突然听见一片喧哗声,有吵闹、有哄笑,吵醒了午时的那份慵懒与安宁。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们寻着声音走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约十几个广告牌围在那里。待我走近一看,原来是一群举广告牌的阿姨们,正在围着一个人在那里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我走进细看,看清被围的那个人,是一个身高仅有一米左右,却长着一副30岁上下的面容。原是一个小大人,也就是“袖珍小伙”。
袖珍小伙面前摆着一架破旧的电子琴,正涨红了脸,努力护着身边的小挎包。挎包拉链开着,里面有一堆被揉皱了的零钱,五毛的,一元的,最大面值不过也就十元,总共大概不到百元。
那些阿姨们,有几个拉着小伙的挎包,非要帮小伙数数有多少钱,还有几个在一边嘲弄的问他几岁了?身高多少啊?是不是你父母不要你了?一天挣得到多少钱……. 又是笑,又是闹的。
小伙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边紧紧扯着包,不让阿姨们拿走。一边语无伦次的嚷着,我不是小孩,我有父母的,我就这点钱,求求你们了。你们行行好吧,求求你们!我不需要你们帮我数,我自己会数数,请你们不要拿走我的钱好吗?
而那些阿姨见小伙着急样,更是肆无忌惮的在那里起哄,你一言我一语的取乐,开心的捉弄着他小伙。
毒辣的正午阳光直刺刺的打在地板上,爬行着。地面上的人影很短,时间却被拉得很长。几分钟的时光,显得格外漫长。
如豆般的汗珠在小伙子脸上顺颊而下,滑过脖颈,浸湿了他的衣襟。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生生的没让它滴落。两腿颤巍巍,双膝却不曾弯曲。眼中虽然有一种无助,但更多的是一束坚毅的光芒,直叫人佩服,又心生怜悯与疼爱。
此情此景实在让人无法再容忍。老公与我交换了下眼色,他便扒开人群走进去,帮小伙子抢过挎包,并从自己皮夹里取出20元,从容的放进小伙子的包里,拉紧拉链,递给小伙子,并轻声对小伙说;“拿好啦”!
然后,转身一脸严肃的对那些阿姨说:“都散了吧,散了吧,真可以啊!这样的大热天,你们不帮他就算了,还一群人欺负他,好玩吗?还有不有点同情心?你们的良心何在?你们于心何忍?我都替你们感到害臊。
此时,我顺手将一瓶清凉的矿泉水递给小伙子,微笑着对小伙说:“你是好样的,加油!”
阿姨们楞了片刻,看向我们,面面相觑,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不好意思的收起那种逗乐的表情,脸上顿时写满羞愧,默默的举起手中小牌,转身离开。不过,嘴里还是不服气的嘀咕着,我们就逗他玩玩的,谁真要他的钱不成。
袖珍小伙感激的热泪迸涌而出。双手合于胸前对着我们,连连颔首,喋喋不休的说着:“大哥你是好人,好人啦,这个社会还是有好人的,好人好报,谢谢你们啦!”
这一切我看在眼里,美在心里,禁不住向老公投去赞许的微笑。
忽然,一首动听的《好人一生平安》在耳边响起。真诚质朴的琴声直击心扉。再望向小伙,只见他泪光闪闪,双手抚琴,专心的弹起他心爱的琴弦。我两不约而同的投他一个鼓里的微笑。
眼前仿佛又看见那个小伙子眼中含泪的感动,我情不自禁的又折转身,给他钵子里放下5元纸币,这才踏实的转身离开。
2021/0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