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7期“雪”专题活动。
出生在东北农村,年年冬天都下雪。但第一次看见雪是怎样的情形,却一点印象也没有。
去年看过一个视频,一个小女孩站在楼下,仰头看雪花从天而降,女孩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惊奇、喜悦,嘴里发出哇……哇……的声音。她妈妈说,这是孩子第一次看雪。在小孩儿的眼里,雪是那样神奇,就像变戏法似的,从天空飘落下来。我估计每个孩子第一次看到雪的表情都差不多吧。
到了上学的年龄,我在村小学就读,一到下雪天,要带上扫雪工具,一把铁锹或一把扫帚。那时,学校还是土操场,每个班级有分担区,同学们要自己扫雪。
趁着扫雪的间隙,调皮的男孩子会玩打雪仗,互相扔雪团。戴手套是不容易攥紧雪团的,要脱了手套。冰凉的雪,把小手冻得通红,小脸蛋被也风吹得红扑扑的。同学们互相追逐打闹,是那样开心。
下雪意味着寒冷,教室靠生炉子取暖,每人要交炉柴任务,先交50斤,后期不够再续交。可以交玉米棒,树根、木棒等。玉米棒最轻,不压秤,也不抗烧,每家每户也要烧柴,所以好多同学自己上山砍柴。我常约上几个同学,带上斧头,土篮儿去山上砍树根。山上覆着雪,很冷,树根也冻得很脆,先砍几下,再用斧背用力一敲就下来了,不是很难。那时大家很快乐,丝毫也不觉得苦。等升入初中,学校才没有交炉柴的任务。
读初中时,上学要坐一辆小火车,学生不要票。去车站的路上经过一条河,河面有十几米宽,没有桥,河里铺上石头,人们踩着石头过河。
一次,下了雪,河水又没冻严,石头上有冰有雪的,很滑,一不小心容易掉进河里,我小心翼翼地过了河,鞋子还是弄湿了,很冻脚,怕赶不上火车,又不能回家换,只好一直熥着去上学。
冬天带给孩子的不只是寒冷,还有快乐,每到放寒假的时候,河面的冰大部分冻严实了,少部分是浮冰,还能看到冰下面的流水。孩子们带着冰车、单腿驴,拄着钎子去冰面滑冰,女孩子一般滑冰车或打出溜滑,速度慢,男孩追求速度,很容易失控滑到浮冰上面,掉到水里去。大人千叮咛万嘱咐离浮冰远一些,注意安全,可一玩起来,早当成耳旁风。
好在水不深,到大人膝盖处,人不会冲走,可棉裤和鞋子都湿了,怎么办呢?河边是树林,几个男孩子捡了些树枝,在避风处笼上火,把棉裤鞋子烤干一些再回家,回家大人免不了一阵数落。
读初三时,我和三队的燕军一班,我俩关系要好。学校补课到腊月二十五放假,一放假,她有时来我家,我有时去她家。
一次,她来我家看我,之后我又跟她去了她家,我俩走在马路上,路两边的田地里是厚厚的积雪,我俩一路有说有笑,路上还讨论起了数学题。
她先我一年考上了鞍山卫校,第二年我考取了吉林的中专,那时我俩经常通信,放假一起玩。毕业的时候她分配到鞍钢立山医院骨科,还邮给我一张身穿白大褂的照片。她长了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脸上挂着微笑,是一位标准的白衣天使。我毕业后分配到省内另一座城市,我俩渐渐中断了的联系。
一次,我回家探亲,爸爸说,上次他从城里坐车回家,在车上遇到燕军的父亲。他问起燕军的情况,燕军父亲伤心地说,燕军离世了。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就那么走了,真是痛心!
日子就是不禁过,转眼我五十多岁了,那些快乐的,悲伤的,平淡的一幕幕往事清晰而又遥远,却始终难以忘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