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送孩子去姥姥家,在车上他歪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夜景,而小手就这样紧紧的牵着我。我不知道这是他即将好几天看不到妈妈的不舍,或者,这仅仅是他表现出来对我的爱和依赖。正当我感受着这份小手牵着大手的幸福和踏实时,黯然神伤不禁转瞬而来:你终究会长大,会独立,而我究竟还能这样牵你的手多久呢?

这样的画面让我回想起了我最爱的家里两位已逝的亲人。
大约20年前的某一天,在回家的公共汽车上,爷爷也是这样牵着我的手,坐在那儿扭头看着窗外。我倚在他旁边看着我们紧紧牵着的手。那时的爷爷已经蓄起了长长的白色胡须。手背上的皮肤已经薄如纸片,“纸片”下突起的青筋尤为明显。手心的老茧子在我手上隐隐约约的膈着。把我从小牵到大的,就是这样一双苍劲有力的手。小时候,爷爷喜欢一手提着鸟笼,一手牵着我上公园去蹓跶。上小学那几年,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爷爷一手提着我的书包,一手牵着我。我也从小就习惯被爷爷牵着,在过完最后一个大马路的时候听他用家乡话说一句“平安无事啦!”在那天的公共汽车上,我也默默的问着:我还能这样牵你的手多久呢?
另外一个记忆是最后一次牵外婆的手,那是在她手术的前一天。我们俩病床前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看她状态很好,我也就放心了。到我该回学校的时间,她牵着我,送我到电梯。我感觉到我们的手心之间隔着什么,可她紧紧地牵着不放开,还调皮的笑着。直到我走进电梯,张开双手一看,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钱和一张药单,药单背面是一排熟悉的字迹:多买好吃的。后来…手术失败,那一下午的闲聊和那最后一次的牵手也就成为了我对外婆最后的记忆。
于逝者的遗憾永远都没有办法再弥补,于生者的每一次牵手就更加弥足珍贵。

第一次和丈夫牵手,是在我们高一的时候。那时早恋的我们只敢在没人的地方悄悄牵着对方。也没想到,从那时牵起的手就真的没有再放开过。我也时常问自己:“我能这样牵他的手,陪伴他多久呢?”但正如《笑忘歌》所唱“青春是手牵手坐上了永不回头的火车,总有一天我们都老了,不会遗憾就OK了”没错,不会遗憾就OK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