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71期“面具”专题活动。
九十年代夏日三伏天的夜,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一穷二白的广袤农村,天气闷热难耐,疲劳一天的人们,少数家里条件好点的,有台落地扇或者吊扇,运气好电路不跳闸,一家人挤一起还能勉强闭眼休息一会;多数人只能摇着蒲扇,硬扛。
阿银就住在这个不富裕也不算太穷的小村,她姊妹众多,一家算上住一起的爷爷奶奶,有9口人,父母亲靠着勤劳节俭,从养驴拉货,到用手摇式四轮车、农用四轮车搞个体运输,勉强让一大家子过上温饱生活,比多数邻居过得幸福,率先为家里添置起收音机、缝纫机、电视等,在那个年代也算轰动一时。
话说那日是香港回归交接仪式,为看这盛况,阿银家同全国人民一样,沉浸在幸福和欢乐之中。全家早早吃过晚饭,便围在电视机前观看中央电视台的现场直播——“香港回归特别报道”。
6 月 30 日 23 时 42 分开始中英香港政权交接仪式,23 时 53 分开始中英香港防务交接仪式,7 月 1 日 0 时 0 分 0 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奏响、五星红旗升起,中华民族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中国站起来了,全国各族人民的百年夙愿终于实现,“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的方针得到全面贯彻落实……
等所有仪式完成,阿银一家人兴奋地说,这下睡不着觉了,阿银爸爸脸上洋溢着笑容,说到:"我想睡觉,我不想现在出车拉西瓜,怎么办?"
妈妈开玩笑说:"怎么办?凉拌呗!"
见气氛轻松,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鹦鹉学舌起来,阿银爸爸陶醉地听着,笑咪咪地开着哐当哐当的车走了,今晚是隔壁村旺叔请的,今年他家的西瓜大丰收,为了庆祝这举国欢腾的大节日,旺叔选择今晚开始运瓜去城里卖。
终于,等阿银和姐妹躺下,已经凌晨近3点了。阿银姊妹住的房子是新盖厨房加建的,砖瓦结构,密封性比之前老土坯房好太多。
今天,阿银一个人住里间,姐姐和妹妹热得受不了,就躺在饭厅纳凉的竹床上,好一会,外间的两人安静下来,阿银眼皮早已打架,但房间太闷热,即使有吊扇在头顶旋转,但火火的风吹着仍很难入睡。她突然阿Q起来,想今年冬天北风呼啸时,也不用再害怕它的冷冽了,想着想着,阿银进入了浅睡眠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打开半扇窗的房间还是让阿银热得满头满身都是汗水,她难受的朦朦胧胧地想起来出门透口气,但眼睛始终睁不开,于是闭着眼在她们姊妹几个的大板床上,上演了一出乾坤大挪移,就用脚慢慢蹬着床框挪动起来,确实换了位置感觉清凉了点。
又躺了一会,脑子清醒一点的她,眯着眼坐起来,她并没拉开灯,直接下床趿拉起拖鞋,来到饭厅,无意识地扫了眼俩姊妹,她们倒是睡得香喷喷地挺安稳,阿银只想好好呼吸,吹吹凉风。
于是,啥也没想地拉开虚掩着的那扇大门,还没来得及站稳,突然出现在皎洁月光下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阿银被吓得魂飞魄散,无意识地"啊"的一声惨叫,声音都劈叉了。那个戴面具的人力气很大,一手将受惊的阿银嘴捂住,一面拖着他她往廊檐后面的空地挪着,所幸一家人被惊醒,都跑了出来,那人见势头不对,立马放了阿银,转身仓惶向屋后跑去。
阿银惊恐的回头瞥了眼那人的背影,月光如昼,那人矮壮壮的样子,不到1.70的个头,光着上半身,下面是大短裤,趿拉着拖鞋,背影就是夏日里散步纳凉的再普通不过的村民。
家人将阿银簇拥进老房子,她还在不由自主地在簌簌发抖。没到太阳升起,这个炸裂的事件瞬间就传遍了周边村落。
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大家猜测都是熟人作案,知道阿银爸爸出车不在家,胆大妄为作案。他甚至连作案工具都没带,伸手从阿银家厨房后窗拿出她家的菜刀,别开了饭厅的门锁,估计是在房间抽屉里翻找,惊醒了浅睡眠的阿银……后来,阿银家的菜刀被发现,就在面具人逃跑路线边草丛里。
这件事后,阿银有一年多时间不敢独自开门,心理阴影让她不敢第一时间面对门后出现的人和物。对戴面具的那人,阿银没有多少怨怼,有时她也会很阿Q地想,她的那冷不丁地一嗓子,也把那人吓得够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