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四病了,听说要住一个月的院,我感赶紧给他开了个视频,以我对他的了解,要是我不这样做,事后他肯定会埋怨说:你看,生个病住院,我那兄弟问都不问一声,然后长叹一声,嚷着:算了,算了,感情淡了,感情淡了!
其实我在家里的时候,我一般是不叫他哥的,不知道为啥,就是叫不出口,一般都会叫他大石棒(贵州河里一种蛙类的叫法,田里的叫田鸡,河里的,好像不能叫河鸡,所以叫石棒),估计是小的时候他在河里游泳,就像蛙类一样滑不溜秋的吧。那为啥叫他周阿四呢?因为原先有一部电视剧,啥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对于一个90后的空巢老人来说,那时间太过久远了,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周阿四是一个坏人,电视剧里面是,在当时现实生活中压迫我的人也是,每当我稍不顺他意,他就说:“敢惹我周阿四,我怕你是活腻了,语文课本拿出来,我们一起读:a o e 阿 哦 鹅,没办法,鄙人小的时候实属有些愚笨,都上二年级了,那几个a o e 阿 哦 鹅,我真的就是分不清,也背不下来,这个时候,他就像一个公报私仇的腐败官僚,拿着我父母授予他的教学权利,惩罚我,所以每当他说起那句:敢惹我周阿四,我怕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的时候,我就赶紧认怂,这个时候我才会叫他哥,一句:哥,我错了还不行嘛,你说啥就是啥。那种奉承,讨好,是我现在怎么都学不会的。不过看见我服软,他也不咄咄逼人,见好就收,也许长期处于这样的压迫下,这是后来我性格里面不爱与人争的原因,妥协二字很小我就领悟到了。
周阿四其实成绩也很差,以至于多年以后我一直埋怨,在我的印象中,一个成绩差的人,怎么可能教得出一个成绩优秀的人呢?所以我二年级留级,这个责任他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不知道是不是处于这样内疚的原因,周阿四后面自己可以挣钱了的时候,只要见面,基本上都会给我好多零花钱,而我呢,每次都假巴意思托辞一下,但是钱还是会往自己荷包里面噻的,内心想:不要白不要,小的时候他可没少欺负我,长大了,他要是有孩子了,我在报仇报回来,现在这钱就先当做利息好了。
其实有些时候,我感觉周阿四就是另外一个我,我在家排行老四,很多人也会叫我袁老四,映象中,三天两头,就会有人来家里告状,你家大石棒又摘我家柿子了,又去我家鱼塘游泳摸鱼了,又打我家孩子了……然后这一幕就出现了,一边是周阿四的惨叫声,一边是我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声,但是这种现场直播的教育非常有效(对我),这样我很快就拿出小本本记住:不允许摘人家柿子,不允许下鱼塘游泳(以至于我现在还是旱鸭子),不允许打架,不允许抽烟,不允许喝酒.....,然后我慢慢的成了家里的好孩子。周阿四干的坏事我基本上不干,被打还是很疼的,而我很怕疼。
周阿四除了脾气暴躁一点,以及他那点我不屑一顾的臭爱好,整体来说他算是个好人,我之所以能够出来闯荡,以及以后可以倒插门,孩子可以跟着女方姓,完全是因为他的存在,他对我爸妈还是很好的,除了自己可以惹我爸妈生气,谁都不能让我爸妈受气,这点我还是很肯定的,他对我爸妈也好,比如冬天热水器坏了,看见我妈用冷水洗菜时,他可能下午就会买个新的回来换了,可能父母年纪越大,越像孩子吧,有时候他也会主动打电话给我告状,说:爸妈巴拉巴拉的一堆,最后甩下一句,反正我说了他们不听,你赶紧自己打电话管管吧,我要忙去了。挂电话他是最快的,这个时候就需要我去做社区调解员,有时候,真的挺感谢上一份工作的,咱也不怪谁,咱也不说谁不对,就是打比方,摆事实,讲道理,基本上99%我说的,我爸妈都会听的,毕竟那么多墨水不是白喝的,想当初我还是金牌调解员呢!
周阿四病了,听说要住一个月的院,我感赶紧给他开了个视频,说:我给你开个视频,没别的意思,听说你病了,我就假装关心一下,免得你后面说我,你生病了,我连问都不问,于是他说:不会的,自家兄弟,说这些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