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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出现红霞,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点最亮,越来越浓重,忽然闪出了太阳的细微一边,红红的,没有金光。眨眼之间,半边脸隐隐闪着光,越来越亮,忽然,太阳好像一跳,离开了海面。海面在一片蔚蓝中,波光摇曳,点缀着澄亮的浪花,随着太阳的上升,无光到有光,海面光彩变幻,一丢丢的橙黄,一点点的橘色,一片片的红橙。
这是我小时候站在猪栏旁,平整的大石头上看到的海上日出。
多年后,读到巴金的《海上日出》,眼前是挥之不去的亲眼所见的画面,至今还是描绘不好海上日出的波澜壮阔,但大海绝美的画面已刻入脑海。
十岁之前我就是这样站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就亲见各种天气下的海上日出,就因家在大海边。
海留给我的记忆是快乐的劳动公园。夏天跟着大人们去海边采海白菜,每次赶海,大人们都看好时辰,确定到海边正好落潮。大片的海白菜,冲到海滩上,沿着海岸仿佛是海滩的绿色围巾,嫩绿嫩绿的,大约两米多宽,蹲下来,低着头,两手快速地扯起海白菜,抖落沾着的沙粒,带着海腥味的海白菜,一把一把装进小背筐里。
落干潮时,海水退下二里多地。穿着塑料鞋,走进裸露的沙滩里,翻开较大的石头,可能会对上张开大钳子的小螃蟹,还一边吐着泡泡,一副骄横的模样。手要到它的背部后方,掐住它的大蟹壳,大钳子转动的角度有限,夹不到手。海边的孩子好像天生都会抓螃蟹,抓着了几个,午餐就有小鲜蟹吃了。
当然还会有小虾,小鱼,甚至还会遇到八爪鱼,翻开石块,懒洋洋地吸在石头上,惊动它之后,极其不情愿地伸展着身子,张牙舞爪地扭动着身躯,想换个地方。一把抓住它的脑袋,它的八爪就忙不迭地呼过来,爪上的小吸盘吸着手,力气还蛮大。把它放到浸水的小竹筐里,它就立刻松开爪,想溜走,有时真的变形,从小窄缝中逃之夭夭。
而在沙滩上扒蚶子,小孩子也会和大人一起参与,就是挖宝的感觉,这也是考验人的眼疾手快。
听母亲讲,人们生活最困难的时候,地上的粮食不够吃,海里的产物,解了海边人的燃眉之急,解决了果腹问题。
一筐筐的红蚶子,从海里拖到岸边,分到各家。洗净后捞到大锅里,添上一点水,柴火燃起。一刻钟的功夫,满屋的海鲜味,热气腾腾地盛到盆里,张开壳露着红彤彤的肉,鲜香、劲道,还有营养,甚至成了一些家庭的主食,纯天然,无添加,都是海鲜本真的味道,是海的味道。
之后离开了这片海,家仍在大海边,不过是向南沿着几十里到了城市的海边。有些喧闹,没有了儿时的海鲜,海味。生活匆忙起来,行走在茫茫人海中,渐渐忘却了海的味道和印象。
人到中年,放慢了脚步,留下了空闲。我又可以回到儿时的海边,没有了儿时忙碌赶海的兴奋,更多的是儿时的记忆,回不去的童年,留给人回味。原来静下来,记忆深处的东西,会以更深刻的感受浮现出来,许多事不必再亲临,你也仍在参与,经历就是人生最大的财富。
几乎每个周末都在这片海停留,现在的它是宁静的,适合回忆和思考,更能深入体会磅礴大气,海阔天空,在精神的层面吸取营养,成为滋养精神的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