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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确是寡淡的。没有倾城的花事,没有熨帖的风,连空气里该有的那点温润的甜,也寻不见。于是,便只剩下无味了。
偏是这无味的早晨,无端地惹来了晓风。那风,是料峭的,带着夜的余寒,从半掩的窗棂里悄悄地挤进来。它不干什么,只是轻轻地、固执地拂弄着些什么。我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一星白絮,悠悠地、打着旋儿,粘上了我的窗纱。
是杨花。
它就这样来了,不声不响的,仿佛是被那无味的晓风,从某个沉沉的梦里,一点一点地“惹”出来的。起初是一朵,两朵,后来便是一阵,一团,纷纷地,在灰蒙蒙的天光里,织成一片没有来由的、迷离的雪。它们是风的言语,是春在这无味里,唯一想说的话。可这话,又是那样轻,那样薄,那样地不着痕迹。它们飘着,不是飞,只是飘,仿佛连自身的存在,都有些犹疑。

我便不再看窗纱了。那一点粘附的痕迹,也显得多余。心里却忽然生出一个怯怯的念头——
莫要走到那流水的小岸上去罢。
我想象着那条河,那该是怎样一幅教人心碎的光景。河岸的石板上,定是积了薄薄的一层。河水是静的,泛着黯淡的、绿莹莹的光。那些飘零的杨花,便都聚在那里了。它们不再有飘飞的姿态,只是无助地、密密地,浮在水面。那不是花,那是一河支离的、褪了色的梦的碎屑。它们静静地流着,或者并不流,只在那里,一点一点地,被水浸透,慢慢地、慢慢地,沉下去。
是的,莫行。我知道,那水岸边,定是没有别的。没有啼鸣的鸟,没有吹面不寒的杨柳风,甚至没有行人。只有那浮了薄薄一层的、静默的河。它们是杨花,是漂泊,是春在最后时分,吐出的无力的叹息。可你若真的去了,便会看见,那一片一片的,哪里是什么叹息。
那一片一片的,是残红。是褪了色的、浸了水的、再也无力飞起的,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