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新认识同事养的一只狗,非常安静乖巧,成为其他同事们争相羡慕的对象。
可爱的狗狗性格温顺,让我想起了陪伴我度过七年时光的一只邻居家的狗,嘟嘟。
她是一只京巴,在那个还有京巴犬的年代,嘟嘟的主人以为嘟嘟不停地找公狗配种繁育小狗为业。最初的几年,不谙世事的我并不理解,只是觉得邻居家一直养很多狗,太让小孩子羡慕了。公狗和小狗们一批接一批的离开,时间久了我发现只有嘟嘟是可以一直见到的狗,每天和她一起玩耍也就成了下学后的日常,她总是一群狗里面回应我最积极的那一个,总是躺着翻着身体把肚皮露出让我抚摸,我明白那是信任的表现。小小的我,也对这份信任珍视不已,我们就那样成为了好朋友。
有一年暑假,我去外婆家住了两个月,中间没有见到嘟嘟。再回家的时候,邻居叔叔和我说,嘟嘟怀孕了,你等下看看是不是认得出。当时他们家有一公一母两只狗,我见到更胖一点的那一只,以为是怀了孕的嘟嘟,于是冲着它一直叫,可是那只狗头也不回,反而是旁边的一只又小又瘦的狗在我脚边一直转啊转,我当时很疑惑,为什么嘟嘟怎么叫都不理,乖乖这只新来的小公狗却对我这么亲近。我一直向前跑着追着喊”嘟嘟”,旁边的狗也一直追着我。叔叔告诉我,认错了,脚边的这只才是嘟嘟。我永远记得那一刻我的讶异和错愕,怎么可能,两个月前嘟嘟圆滚滚的,乖乖才四个月大,那么小一只,嘟嘟如果怀孕了,怎么会是眼前的这只又瘦又小的狗?叔叔说,乖乖是公狗,在长大的过程中一直和嘟嘟抢食,长得飞快,嘟嘟吃不到,所以瘦了很多。那一刻,我虽然还是难以置信,但是认真看着她的眼神,我才发现她真的是嘟嘟,她对我充满了思念。我激动地抱着她,说了很多遍对不起。同时又分外的同情她,为了小公狗生宝宝,还吃不到东西,只是两个月,两只狗的体型对调,我是多么的伤心,同时也有点对邻居叔叔生气,他为何没有为嘟嘟准备额外的食物,对她照顾地更周到。从那天起,我每天去见嘟嘟的时候都会为她额外准备食物,而且只给她吃,公狗拼命想要,我却拼命护着,像是好朋友的守护者。没过多久,嘟嘟生了几只小狗,再一次被一只只卖掉,公狗也被送回,嘟嘟又是一个人了。但过几个月,她又会经历那样的轮回,当时的她已经八岁左右,我从没敢想,她短暂的一生要经历多少次那样的别离。
曾经有一次,嘟嘟非常安静地趴在小区的石凳上,怎么叫都不肯起身。叔叔买了热腾腾的羊肉给她吃,说嘟嘟病了,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次,如果吃了肉好起来那也许可以,不然就是命数将至。我当时焦虑极了,她陪伴了我那么久,她让我明白什么是忠诚的友谊,明白什么是不离不弃,她怎么可以离开。还好,过了那个晚上,嘟嘟挺过来了,在那个没有宠物医疗的年代,狗的存活很多时候靠的是运气吧。嘟嘟和我都是幸运的,能够继续陪伴彼此。直到我们家搬家离开了那个小区,我每次路过旧家,唯一想念的就是嘟嘟。但是妈妈告诉我,嘟嘟家也搬走了。我就只能看着那片空地,怀念我们曾经度过的那些美好时光。
我不知道她后来经历了多少个牺牲自己的轮回,不知道她生命最后的日子是否经历了痛苦,近20年过去,我真的不太能指望一只京巴可以有30岁高寿,更何况她的身体经历了那么多次的透支。我只希望她生命最后的日子,平静安宁,邻居叔叔没有再过度消耗她的身体,而是善待这位付出了大半生的“妈妈”,让她的日子过得舒服些,不再母子分离。
嘟嘟,好想好想你。你在天堂,还会不会记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