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单向无路传音

北京时间08:35(新泽西时间 20:35)CUA889 飞机上(波音 787-9)

万米高空之上,皎洁月光铺满机翼,CUA889 划破云层,平稳却异常地向着东北方向飞去。客舱内一片安宁,大部分乘客已陷入沉睡,对脚下这场悄无声息的危机一无所知。乘务长陈莉端着咖啡与简餐,轻步穿过过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排座位,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她走进驾驶舱,将餐点放在操作台边,轻声开口:“今天航线感觉不太对,怎么还在持续往上爬?”

机长赵子华勉强扯出一个镇定的笑:“管制中心刚发了消息,前方有强颠簸气流,让我们绕飞一段。”

这话稍稍安抚了陈莉,可她依旧皱着眉:“这条线我们飞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这个高度、这个位置会有气流。”

副驾许虎打了个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管制说有那就有呗。搁以前飞战斗机,强闯颠簸区可比这吓人多了。真要是不听指令,我俩饭碗都得砸。”

赵子华也跟着笑了笑,语气却沉了几分:“是啊。你也别多想,保持客舱稳定,我们这边也留着备用方案。”

陈莉这才轻轻点头,收起脸上的疑虑,重新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意,转身退出驾驶舱。


北京时间08:40(新泽西时间 20:40)上海浦海区国际机场 —— 警务楼临时指挥中心

“有了!我们可以从已经入侵的监控系统,试着给驾驶舱发警示信息!”钱子豪的声音骤然打破指挥中心的压抑。

李爽连忙拉了他一把:“吴队还在打国际电话,等他说完我们再汇报。”他转头看向陈墨,压低声音:“这路子理论上可行吗?”

陈墨没有答话,双手已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试图从监控单向通道里撕开一条能发送信息的口子。吴卫国不知何时已结束通话,站在三人身后,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端口数据。

端口- 211.201.201.105:6067端口 - 211.201.201.106:6067端口 - 211.201.201.107:6067端口 - 211.201.201.108:6067端口 - 211.201.201.109:6067端口传送失败……

“靠,全都是监控摄像头的单向端口,根本发不出去!” 钱子豪低骂一声。

吴卫国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们身后,看见大家没有头绪的样子,便开口解释道:

“你们别白费力气了,从监控往驾驶舱发消息,这条路根本走不通。787-9 这种新一代宽体机,为了飞行安全,机上所有系统都是物理分区、独立组网,彼此之间不互通、不跨接,这是民航适航的强制要求。

简单说,机上一共三条完全分开的网络:第一条,是飞行控制域—— 自动驾驶、航电、发动机、操纵舵面全都在这张网里,封闭、独立、不对外,连维护都要专用接口,不可能和客舱有任何连接。第二条,是客舱信息域—— 包括你们现在看到的客舱 CCTV、乘务面板、舱门状态监控,这部分为了维护便利,确实会和第三条网并在一起。第三条,就是机上WiFi 与娱乐系统,专供乘客上网、看节目。

CUA889 这架飞机的配置,恰好就是监控走客舱WiFi 子网,所以外部能侵入看到画面,但它是严格单向传输—— 只能往外传视频,不能往里发任何数据,更不可能触达驾驶舱。想靠这个端口给机组发警告,相当于用监控摄像头去打电话,完全做不到。”

吴卫国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目前最现实、也是唯一有效的路径,还是从陈墨之前和 Raven 通讯的残留痕迹里定位他的真实地址。美方警方已经在配合排查骨干网出口,只要我们能锁定 IP 范围,他们就能快速布控。”


北京时间09:00(新泽西时间 21:00)甘德区域管制中心 —— 雷达监控席

雷达屏上,CUA889 的光点稳定而异常地向前移动。航班实时状态:

[if !supportLists]· [endif]当前位置:52°19′N,36°07′W

[if !supportLists]· [endif]实际航向:035°

[if !supportLists]· [endif]当前高度:11780米(约 FL387)(平稳巡航)

[if !supportLists]· [endif]标准航路航向:075°(仍严重偏离)

[if !supportLists]· [endif]管制状态:仍在甘德管制区内,即将进入雷克雅未克管制区

管制组长死死攥着电话,反复拨打雷克雅未克管制中心,听筒里却只有持续的忙音。他焦躁地看向雷达:“眼看就要进对方空域了,怎么偏偏这时候通讯断了?”“其他航班有回应吗?有没有帮忙呼叫上 CUA889?”

雷达监控员摇头:“周边航班都正常,也都在帮我们高频呼叫,但 CUA889 始终没有任何应答。”

整座管制席,陷入一片沉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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