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才惊觉,那位曾与我并肩苦读电视中专的老同学蒋方华,已于去年十月悄然离世。消息传来,心中五味杂陈,便对好友小陆感慨:“有空,咱们还是得聚聚。”
退休后的日子,看似清闲,实则琐碎。除了小陆,其他老伙计们虽已卸下工装,却常被家事羁绊,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抽身不得,想要凑齐一桌人,竟比当年攻克技术难关还难。
好在近日天公作美,冬日暖阳。前天周四,我在群里发出邀约:本周六中午,于原老厂旁一聚。为了这份难得的团圆,我逐一电话确认。遗憾总有几分,一位老友恰逢外出旅游,另一位换了号码,微信验证尚在等待中。
但绝大多数人都应允前来。我还特意邀请了原厂里的工会主席——正是当年她慧眼识珠,推荐我参加县里的焊接大赛,助我一举夺魁,这份知遇之恩,未曾敢忘。
随即,我预订了老厂附近地铁口的一家酒店包间,将定位发至群中,静候故人归。

周六清晨九点三刻,我从厂里出发,车轮碾过中环西线,十点半准时抵达。停好车登上二楼包间,未曾想已有几位早到。寒暄过后,我下楼点菜:四道冷盆开胃,九道热菜暖胃,一道点心收尾,皆是大家熟悉的口味。

待菜肴备齐,人也基本到齐。我取出随身携带的红酒,为能饮者斟满。举杯之际,我郑重说道:“先敬大家一杯,惟愿各位身体康健。”话题自然绕不开蒋方华老同学的离去,众人神色凝重,深感痛心。
在这杯酒里,我们达成的共识朴素而深刻:年纪渐长,身体难免抱恙,唯有保重自身,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也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席间,大家聊得最多的便是养生之道。不再谈论当年的辉煌或如今的得失,只互道珍重,分享调理身体的心得。

饭后,我们结伴前往原厂旧址拍照留影。曾经机器轰鸣、火花飞溅的厂区,如今已拆除殆尽,化作一片平整开阔的草坪。

站在绿意盎然之中,望着这片熟悉的土地,我们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的焊枪声,看见那些年轻而专注的面孔。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这片新生的草坪,或许正是记忆最好的安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