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去那家中餐馆,刘艳说去吃自助餐。自助餐厅在新世界大厦的八楼,餐厅人不是很多,我们选了一个靠近窗子的位置,从窗户望过去对面那栋大楼八楼正是公司所在那层。
刘艳从公司出来后,兴致很高,没有了昨晚的气愤难过。她欢快地带我去点菜区端菜。我们俩对面而做,眼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生熟菜,还有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小火锅。
“我给你剥虾子。”刘艳喜笑颜开地说。
“有什么高兴事吗?”我也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了,笑着问她。
“营销部准备成立第六小组,薛总考虑让我当组长。”刘艳脸上笑开了花。
“哦,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刚才去薛总办公室就是说这个事吧?”
“谁告诉你的?”
“小喇叭刚才跟我说的,这家伙消息是真灵。”
“我还没有答应薛总,你觉得我可以胜任吗?”刘艳收起灿烂的笑容,一脸严肃地问我。
“没问题的,我支持你。”
“那你要帮助我哦,帮我介绍几个客户。”刘艳像讨要礼物的孩子一样嬉笑着跟我说。
我当然会帮助她的,我会把我的客户介绍给她,我会全力以赴帮自己喜欢的人,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好朋友,虽然这违背了办公室的丛林法则:单位同事不可以做朋友。
刘艳不停地给我夹菜,当小组长这个事情似乎将她从昨晚的阴霾心情中抽离了出来。不过,我觉得她是要竭力掩盖心中的愤懑悲伤和痛苦。她越表现的镇静从容,我越觉得她内心翻江倒海五味杂陈。我不想揭开她的伤疤,问昨晚的事,可是我的嘴没有把住门,不小心还是打开了这个令她伤心的话匣子。
“昨晚上是怎么会事...”
刘艳笑容可掬的脸瞬间阴云密布,她放下了筷子,看着我,又看着窗外,只片刻,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开始抽泣,我有些手足无措。
“刘艳,我不该提这事,别伤心了,对不起。”我像犯了错的孩子乞求着她。
我走到她身旁,抽了一张纸递给她擦眼泪。她猛地扑到我身上,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开始失声痛苦。我的眼窝子本来就浅,更见不得女人哭泣,她这放声痛哭引的我眼泪打转。离我们近的人打量着我俩,开始指指点点。我感觉面红耳赤浑身发热。
“好了,刘艳,别哭了,别人都在看我们。”我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有所顾忌地推开了她,把她按到座位上。我重新坐在了她对面,有点不安。
“咦,是你们俩。”随着声音传来,有人在我后背轻拍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钱颖,还有薛总,我脑门的汗刷地就出来了,衣服感觉要湿透了,感觉像做了贼似的。
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脸上挤了一点笑容,表示着对薛总虚假的尊敬:“薛总,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吗?”
薛总哼了一声,对我不屑一顾。他怜香惜玉地打量着刘艳,说:
“刘艳怎么哭了?”
薛总回头看着我,在质问我,好像她是因为我而哭。钱颖也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我。我盯着刘艳,她停止了抽泣,呆呆地看看我看看薛总看看钱颖,就是不说话。
家丑不可外扬,刘艳难以启齿。我也肯定不能说昨晚的事,一来那是刘艳的家事,二来不想让薛总知道我和刘艳昨晚在一起。我就编了个还算合理的理由来搪塞薛总和钱颖。
“薛总,刘艳她...她父亲得了不好的病。”我说了谎话,看着刘艳。她已经擦干了眼泪,听着我的谎话有些恼怒地看着我。
“是吗,刘艳,那赶紧去医院看吧,有什么困难跟我说。”薛总表示出对刘艳的同情与关心,并打消了对我的不满。
刘艳没怎么说话,我和薛总、钱颖寒暄了几句,他们就选了一个座位就餐。
“你怎么说我父亲得了不好的病?”刘艳伸腿踢了我一脚,抿嘴翘眉有些可爱,刚才那林妹妹似的哭兮兮的样子消失了。
“我还不是怕你不好说出口,替你想了个借口糊弄他们。”我得意洋洋地说。
“你怕不是只为我考虑吧?哼,你怎么想的能瞒得过我!”刘艳恢复了笑容。
“我当然是自私的,不过你还是洗把脸补下妆吧,眼影都糊到眼睫毛上了。美人都要变成钱颖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一个大男人欺负了你一个弱女子呢!”
刘艳去洗手间补妆。看到她心情好点了,我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斜对面的薛总和钱颖不时朝我这里看看。我假装没有看见,继续享受着美味。
不一会,刘艳回来坐到位置上,补妆后的她如出水芙蓉,清新靓丽。
“芙蓉不及美人妆!”我毕恭毕敬地由衷赞美着她。
“快吃吧。”刘艳只是娇羞一笑,拿起了筷子吃东西。
“你想知道昨天晚上是怎么会事?”刘艳淡然而认真地看着我,仿佛不容我回答不字。
“算了吧,我不想知道了,怕你又伤心。”我怜爱地朝她摇了摇头。
她还是平心静气给我说了个来龙去脉,好像她不是当事人一样。她没有幽怨没有仇恨没有潸然泪下,她像一个说书人,在讲一个怨妇悲惨可怜的故事。她越是这样,我越是担心她。我耐心地听着她娓娓道来,我做了她的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那个男人是他老公确信无疑。那个女人是她老公的情人之一。至于那个女人怎么胆大妄为到跟她老公到了小区门口等等细节,刘艳没有细讲,我也没细问。她老公还算有点本事,开了一家灯饰工程公司,主要跟政府部门打交道,做市政灯饰工程。
刘艳讲着讲着神情又凝重起来,笑容和淡定散尽,伤心又一次写到她脸上。我怕她再次悲痛而哭,就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
“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替她恶狠狠地骂着,示意她看斜对面的薛总,“哎,你看,李峰还真没说错,哈哈。”
“什么?”刘艳不解地问。
“你说什么?”我向她努努嘴让她看薛总那边。
“狼狈为奸!”我俩异口同声说出了这句话,哈哈地笑了起来。
薛总和钱颖听到笑声向我们这边看了看。薛总瞪着不友好的眼睛瞟了我一眼,嫉妒我和刘艳一起吃饭。钱颖那鱼泡眼睛轻蔑地斜了刘艳一眼,嫉妒她长的那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