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煜一直默默的守护着青雨,信守着初次相遇时他对青雨的承诺。
可是最近几天早晨,在青雨妈妈开的早餐店门口都没有见到青雨,早餐店也没有开门,在学校也看不到青雨的身影。雷煜很纳闷,一向从不迟到早退,也从不请假的乖乖女,怎么忽然消失了?他决定去找青雨的闺蜜小梦问问情况。
“欧小梦,欧小梦在不在教室?”只听到雷煜一声喊叫。
“找我干嘛呀,这么大声,什么事儿啊?”小梦看到是雷煜,不耐烦的说到。
“欧小梦,你知道青雨这几天干嘛去了?怎么都没见到她人?”显然,雷煜对小梦不耐烦的表情有些不满意,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到。
“哦,青雨啊,青雨请假了,听说她爷爷生病了,挺严重的,他们一家人都回……”
还没有等小梦说完,雷煜已经匆匆转身离开。
“这家伙,一点礼貌都没有,都不等人把话讲完。”小梦有点郁闷的喃喃自语到。
雷煜匆匆跑去找班主任请假,说是自己的爷爷生病,需要请假回家看望爷爷。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编出这么幼稚的请假理由,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请到假,怎么着都行。
跟老师请完假后,雷煜匆匆跑去汽车站,急忙忙买了张车票,坐车赶去青雨的老家“上官村”。说实话,直到到达上官村汽车站,司机喊着终点站到了,所有人下车啦,雷煜的大脑都还是懵懵的。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来这里,就跟他临走时找老师请假一样,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见到青雨。
也许,这就是爱情最初的样子,没有缘由,就只是莫名其妙的想要见到你而已。
雷煜一路上向路边的住户打听青雨爷爷家的方向,一边想着见到青雨该说些什么好呢?这样子会不会太唐突了?唉,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来这里?毕竟,他们仅仅只是有过一次共同撑着一把伞上学的交集,其他时间,他只是默默的守护着青雨。也许,青雨根本就已经不记得他是谁。如果是这样,那该有多尴尬啊?那个时候,也不知道青雨会怎么对待自己啊?唉,想想就觉得有些烦闷。
不知不觉,雷煜就走到了青雨爷爷家的附近。远远望去,青雨爷爷家门口人来人往,很多人都穿着白大褂;有的人则头戴着白色的头巾;有的人则一身黑衣,左臂袖子上面用扣针别着一个白色的袖套。周围气氛似乎有些尴尬。是的,青雨爷爷家似乎是有白事。
这时,从青雨爷爷家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貌似应该是青雨爷爷家的邻居。
雷煜走上前去,礼貌的问到:
“你好,请问前面那户人家里怎么啦?”
“哦,你说那一家啊?”
“嗯嗯,是的,他家咋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多年的顽疾了,没有撑过去,走了。我还有事忙着,不说了。唉,生老病死,谁都有这一天,没办法的。”说完,男子摆摆手表示无奈,随后便径自离开。
雷煜顿时觉得头上似乎落下一大片乌云,整个世界似乎都不好了。
他慢慢移步向前,到了青雨爷爷家门口,两扇黑色大铁门敞开着,雷煜没敢靠的太近。远远望向里面,只见大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棺材前面放着两张圆形草垫,青雨和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棺材旁边,貌似是守棺。棺材旁边摆放着一张祭桌,祭桌下面同样摆放着两张圆形的草垫,应该是用来给祭拜的人下跪时垫膝盖用的。祭桌上面有一张老人的黑白照片,照片用黑色边框的相框镶嵌着,老人的脸庞看起来很是慈祥。
“里面应该是青雨爷爷的灵堂”,雷煜心里想着。是的,他有一次偷偷给青雨的课桌里放零食时,无意间看到过青雨钥匙扣上的水晶挂件,里面镶嵌的是青雨和她爷爷奶奶的照片。而现在,摆在灵堂里面的那张照片和青雨钥匙扣水晶挂件上爷爷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雷煜回想着,抬头继续望向里面…
灵堂里祭桌上老人的照片下面有一个祭奠用的香炉,里面插着满满的祭奠香,香炉两边摆放着两支燃着的白色蜡烛,蜡烛的火焰一闪一闪,忽上忽下,忽明忽暗。
雷煜的心头一紧,猛地打了个哆嗦,他的心绪犹如闪烁的蜡烛火焰一样,自己也捉摸不定,只觉得此刻有着前所未有的一种感觉,而且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是的,长这么大,他是第一次真真实实的看到人的棺材,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祭奠的场景,他的心里是有些害怕的,但是他又舍不得离开。
也许,这就是男生追逐初恋时特有的一种超能力吧,恐惧、胆怯、慌乱,同时又带着一丝勇敢。
雷煜继续望向大厅,只见两个披麻戴孝的中年妇女走到祭桌前面跪下,然后开始边哭边磕头,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一些听不太懂的话,隐约听到几个字,貌似是述说老人的生平过往。之后中年妇女起身拿起几根香在一旁燃着的白色蜡烛上点燃,然后将香插进了祭桌上的香炉里,随后又跪下来磕了几个头,之后起身走到棺材前面的草垫前,跪下对着棺材磕了几个头,青雨和一起守棺的人回敬也磕了几个头,然后那两个祭拜的中年妇女便起身离开。
两位中年妇女刚走出青雨爷爷家的大门,就开始说笑起来,虽然说的是方言,雷煜听不太懂,但是一般情况下,人的表情是掩饰不住内心的,出卖你的往往正是你自己。两个中年妇女前一秒还在灵堂前哭述着,下一秒刚走出大门便能谈笑风生。雷煜想不通,这是亲朋?还是好友?她们可以不悲伤,但是决不能假装悲伤。雷煜想着刚才青雨还给她们两个回敬磕头,瞬间对这两个中年妇女更加厌恶,甚至觉得有些不耻。
两位中年妇女经过雷煜身边的时候,雷煜狠狠地瞪了她们。
“这孩子,真没礼貌,怎么瞪人呢?”一位中年妇女说到。
雷煜没有吱声,因为在他的字典里,对于自己觉得不耻的人,无需浪费口舌,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细胞。
雷煜转头,发现青雨一直在流眼泪,青雨身边跪着一位头发花白一脸慈祥的老奶奶,一边抚摸着青雨的头,一边也跟着青雨一起掉眼泪。
“她应该就是青雨的奶奶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最善良,流的眼泪才最真实。”雷煜心里这样想着。
再看看大门口,大门的两侧贴了两对白底黑字的对联,门头正上方贴着同样是白底黑字的横批。门口和前院堆满了各种祭奠用的花圈,应该都是亲朋好友们送过来祭奠老人的。
青雨一直默默流着眼泪,雷煜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疼。
是的,他的“我罩着你”是真的,他的守护也是真的。初恋的感觉就这么不知不觉的闯入雷煜的心里,他控制不住的心疼,青雨滴下一串泪珠,他就心疼一刻。他的喜欢是悄无声息的,他的关心是沉默的。
也许,是因为懵懂;也许,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也许,雷煜并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但他看到她的悲伤和眼泪时,他的心疼和难过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喜欢,这两个字没有说出口的时候,它就像一根刺一样,让你痒,让你疼,你却不知道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