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陈文海和陈雅丽
中午放工后陈文海对张建国说:
“休息的时候,我去找场长问明情况,可是他根本不告诉我。依我看,是他不想告诉我,阻止我去公社告他的状。”
“他心里有鬼,不敢把真实情况告诉你。”陈雅丽对陈文海说完,然后又对张建国说:“今天晚上我们几个上老支书家去。”
“我正想去找他呢。”陈文海接着说道:“有你们几个陪我一起去就更好了。”
“你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陈文海瞪大了双眼。
“你在,我们说话不方便。”陈雅丽iz说道:“你不是喜欢看书吗?今天晚上,你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屋里看书吧。”
吃罢晚饭后,陈雅丽对大家说:
“走吧。”
“我认为:我们这样去找老田头未必管用。”
王雪纯抱着双臂,把身子斜靠在门框上。
“你还没去,怎么就知道不管用?”陈雅丽生气了,“你就是不想去呗!”
“我就是不想去!黑古隆冬的,掉到沟里怎么办?”
“不是还有手电吗?”
“我的手电没电了。”
“我们俩可以合用一个。”
“那我也不去,外面怪冷的!”
“你不去拉倒,找这么多理由干什么?你真没劲!”
“杨冬生和张慧芳为什么也不跟你们一起去?”
“杨冬生有事,张慧芳身体不好!”陈雅丽对张慧芳说:“如果你身体好的话,就一定会跟着我们一起去,我说得对吗?”
张慧芳笑着点了点头。
“杨冬生说他有事,我看他纯粹是找借口。”
“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
“他们俩之间有矛盾,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不信你去问张建国。”
这时田富贵来了。他嘻皮笑脸地问知青们:“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呀?”王雪纯瞪了他一眼。等陈雅丽他们几个走了以后,田富贵问王雪纯:
“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
“不为什么。”
对陈文海的入团问题,田富贵已有耳闻。知青们这么晚出去想干什么,他已猜出了八九分。此刻他叹了口气,然后对他们说:
“陈文海的事儿,我也有责任。不过如果陈文海当初听我的话,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
“导致现在这种结果,你可以幸灾乐祸了!”王雪纯说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我是这种人吗?”田富贵转身对陈文海说:“我还是要再劝你一次,你以后不要再看书了。只要你肯听我的话,你的入团问题我田胖子全包了!”
“为什么不要看书?看书又有什么错?难道你反对我读革命书籍吗?”陈文海睁大眼睛盯着田富贵。
“你看我干吗?”田富贵楞了一下,然后急忙辩解道:“不是不让你看书,而是要你少看点书。你想想,一天活做下来,你累得都快要趴下了,还要熬夜看书,还不把身体给拖垮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呀!”
“谢谢你对我的关心。”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文海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谈不上什么关心。”田富贵脸上堆着笑,装出一副很革命的样子,“对你们知识青年进行再教育是我们贫下中农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还做得很不够!”见陈文海不答理他,他感到很没趣,便这样对他说,“好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临走前还补充了一句,“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工呢。”
等田富贵走远后,王雪纯和张慧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够后,张慧芳对陈文海说:“你不是喜欢写小说吗?你应该好好地写写田胖子。”
“就是!”王雪纯接着说道,“我觉得田胖子这个人蛮有意思的,别看他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可是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还不是想入党!”张慧芳的脸上一副鄙夷不屑的表情。
“你不要这么说田胖子,他想入党也不是什么坏事。”陈文海接着说道:“不过我还是挺讨厌他的,我总觉得他的所谓进步是装出来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两面三刀,当面是人背后是鬼。”陈文海接着说道:“我怀疑在我的入团问题上就是他捣的鬼。”
知青们来到了老支书田向阳的家。
“都请坐。”田向阳边为他们到茶边笑着说道:“我正要去找你们,你们倒先来了。都吃过饭了没有?”
“我们都吃过了。”陈雅丽连忙说道:“老支书,我们来找你是为了……”
“是为了陈文海入团的事情吧?”田向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划火柴点燃旱烟吧嗒吧嗒地抽起来。抽了一会儿烟,田向阳接着说道:“我找你们场长谈过了,他答应明天就把陈文海的名字补报上去。我相信你们场长是不会食言的。”
陈雅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田向阳见张建国低着头不说话,便问道:“陈文海是不是还在闹情绪?”
“一整天光低着头干活,谁和他说话他都不理睬。”
“我逗了他好几次都没能把他逗笑。”陈雅丽说道。
“你们回去以后再找他好好地谈一谈,并且告诉他,我们现在正在考验他,让他一定要经得起这场考验!如果他能经得起这场考验,就证明他的确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田向阳问陈雅丽:“你是团支部委员,能不能完成我交给你的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陈雅丽冲田向阳笑了笑。
月色溶溶,蛙声如鼓,陈文海和陈雅丽沿着山村小路散步。
小山村的夜晚别具特色,如诗如画,给人的感觉真是太美了。
“我们这些来自城里的孩子,体验体验农村的生活也挺不错的。”陈文海对陈雅丽说。
“体验生活是作家的首要任务,你确实应该好好地体验一下农村的生活,为你以后的创作积累素材。”
“我现在还不是作家。”
“只要你继续努力,一定会成为一名作家。”
“要想成为一个作家,就要看很多很多的书。”说到这里,陈文海不禁伤感起来,“场长和田胖子反对我看书,我喜欢看书竟然成了我的一大罪状。我很想入团,可是场长偏偏不理解。”
谈到自己的入团问题,陈文海的心情特别沉重,因为在那个突出政治的年代,一个青年如果不能入团,就意味着他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难道他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吗?恰恰相反,他特别要求上进,把自己的政治生命看得特别重要。
陈文海从小就体质弱,自从来到农村后,尽管他干活特别卖力气,然而他干起重活来总是感到力不从心,容易给人造成这样一种错觉:似乎他怕苦怕累。其实他在干活的时候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已经累得快要趴下了。
前不久在讨论发展新团员的时候,由于大部分知青和当地农民能理解和同情陈文海,认为他干劲不大是由于体质太弱,和劳动态度没什么关系,因此被讨论通过,然而由于杨冬生和陈文海有矛盾,因此他便和田胖子、一部分当地农民串通一气,故意在场长面前添油加醋地贬低诽谤陈文海,使场长加重了对陈文海的误解。本来陈文海完全符合发展新团员的条件,然而经杨冬生他们一伙人那么一搅和他的入团问题也就泡汤了。
尽管张建国和陈雅丽能为陈文海打抱不平,然而由于以杨冬生为首的那伙人占了上风,因此张建国和陈雅丽也就显得无能为力了,只好劝他想开点,不要把入团问题看得过分重要。
其实也用不着张建国和陈雅丽为他担心,因为他从小喜欢看书,视野开阔,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想得开。他认为:他入不了团不等于他不要求上进,如果根据实际情况实事求是地对他进行评价,他完全是一个要求进步的革命青年,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杨冬生等人对他的贬低和诽谤是极端卑鄙的无耻行为。
2026年4月21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