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下了一场大雨，把正在开花的苦楝树打得七零八落，地上全是狼狈不堪的残枝和白色的树花。老四没有来考试，跟着他老爸下海营生了，老五则望着窗外的雨发呆。
昨天晚上我患上了中耳炎，阵阵发痛的耳道让我彻夜不眠，让我在昏沉中又想起李子和马头琴。苦楝树开过花以后，就会长出一串串的果实，果实苦而涩，但却能入药。老五说年后这颗树就要被砍掉了，校长说它风水不好，种在庭院内寓意自食苦果，不吉。但是我们不觉得它苦，苦楝的籽是弹弓的绝好炮弹，我跟老四老五曾经用它打哭过隔壁班的女孩子，打碎过办公室的玻璃，那些本来应该落地生根长成大金苓的树籽，却不同的散落在了女同学的头发和办公室的桌面。
雨停的时候，我们终于从考场中走出来，老五的试卷依然没有一个字。他却笑着和我说:“阿池，我爸答应给我买摩托车了。”“不去上学了吗。”我知道的，老五他爸不会让他继续读书了。“有了摩托车，我就得跟我爸学木工了，你知不知道，我看着窗外的雨，就想到刘德华的天若有情，骑着红色500cc，在雨中狂奔。”
“那个车早就停产了。”这个电影我是看过的，阿华血流不止，车上坐着穿着婚纱的jojo，驶过高楼下的立交桥。“重要的是车，没有摩托车，jojo肯定不会喜欢阿华。”老五一脸笃定。
我捡了一颗金苓仔放进嘴里，第一次咀嚼，苦中带涩的味道却不像第一次。等到十年的苦楝树被锯倒以后，我跟老四老五就要分开了。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