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盛世暗流，疫病惊尘
永徽三年，春和景明。大唐经萧景渊数年悉心治理，早已国泰民安，四海升平。长安城内，商铺林立，车水马龙，街道两旁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落，沾了行人肩头，添了几分暖意。皇宫深处的长乐宫，景致更是清幽雅致，院中种满了苏清沅喜爱的草药与花卉，春桃如今已是后宫掌事宫女，正陪着苏清沅打理药圃，动作娴熟利落，早已没了当年偏院的怯懦。
“皇后娘娘，这株新培育的薄荷长势真好，夏日用来解暑再合适不过，回头奴婢摘些晒干，给陛下和各宫姐妹都分些。”春桃指尖拂过嫩绿的薄荷叶，笑着说道。这些年跟着苏清沅，她不仅学了不少识药辨药的本事，性子也沉稳了许多，深得苏清沅信任，在后宫中口碑极好。
苏清沅蹲在田埂边，仔细查看草药的根系，闻言回眸一笑，眉眼温婉：“好，都听你的。只是各宫体质不同，寒性药材需酌情分配，别让体弱的姐妹受了寒。”她虽身居后位，却始终保持着往日的温和，后宫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妃嫔间和睦相处，从无争风吃醋的乱象，萧景渊也能更安心地处理朝政。
正说着，内侍监的总管太监李德全快步走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躬身行礼道：“皇后娘娘，陛下召您即刻去御书房，说是边境传来急报，事关机要。”
苏清沅心中微动，放下手中的小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萧景渊登基后，边境偶有小股蛮族作乱，却从未让他如此急切地召见自己，想必是出了要紧事。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宫装，简单梳理了发髻，便跟着李德全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萧景渊身着明黄色龙袍，正站在沙盘前，眉头紧蹙，指尖落在西北边境的位置，神色凝重。案头堆着几封加急奏折，墨痕尚新，显然是刚送来不久。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看向苏清沅，眼中的凝重稍稍缓和了几分，伸手握住她的手：“清沅，你来了。”
“陛下，边境出了何事？”苏清沅轻声问道，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汗，心中愈发不安。
萧景渊牵着她走到案前，拿起一封奏折递给她：“西北甘州突发疫病，短短三日，已染病数百人，且疫病传播极快，当地官府束手无策，百姓人心惶惶。更棘手的是，甘州毗邻突厥，突厥近日频频在边境异动，似有趁乱入侵之意。”
苏清沅快速翻看奏折，上面详细记载着疫病的症状：染病者起初浑身发热、乏力，随后皮肤起红疹，呼吸困难，不出五日便会气绝身亡，且接触过病人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被传染，死亡率极高。她心中一沉，这种疫病症状奇特，传染性极强，绝非寻常风寒，若是控制不住，不仅甘州百姓会遭殃，一旦蔓延至内地，后果不堪设想，而突厥此时异动，更是雪上加霜。
“这疫病太过凶险，常规药物定然无效，”苏清沅沉思片刻，抬眸看向萧景渊，眼神坚定，“陛下，臣妃愿亲自前往甘州，诊治疫病，安抚百姓。”她精通医术，又有现代医学知识加持，或许能找到克制疫病的方法，再者，她身为皇后，亲自前往，也能稳定甘州百姓的人心。
萧景渊闻言，脸色一变，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行！甘州如今疫病横行，危险至极，突厥又在边境虎视眈眈，我怎能让你去冒险？朝中虽有太医，却不及你医术精湛，可我宁愿派十队太医过去，也不愿你置身险境。”他早已将苏清沅放在心尖上，容不得她有半点闪失，哪怕是为了天下百姓，他也舍不得让她去冒这个险。
“陛下，”苏清沅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甘州百姓危在旦夕，疫病若不及时控制，后果不堪设想。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本分，如今国难当头，我身为皇后，更该以身作则，岂能退缩？再者，我有自保之法，随身携带的草药和银针，足以应对初期的疫病，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她知道萧景渊的担忧，却也清楚，此事刻不容缓，唯有她亲自前往，才能最快找到治疗疫病的方法。萧景渊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满是不舍，却也明白她说的有理，甘州之事，刻不容缓，苏清沅的医术，是目前最大的希望。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万事小心，若有半点危险，立刻派人传信回来，我亲自领兵过去接你。我会让禁军统领秦风，带五百精锐禁军护你左右，再派三名太医随行，协助你诊治。”
“多谢陛下。”苏清沅心中一暖，知道萧景渊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艰难。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确定了前往甘州的行程，萧景渊反复叮嘱秦风，务必保护好皇后的安全，又让人准备了充足的草药、银针和物资，连夜打包就绪。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清沅便带着春桃、三名太医和五百禁军，踏上了前往甘州的路途。萧景渊亲自送到宫门，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眼中满是牵挂，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到御书房，开始处理朝政，同时密切关注甘州的动向，准备随时应对突厥的入侵。
一路疾驰，十日之后，苏清沅一行人终于抵达甘州。刚到城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苏清沅出发前特意让人选了石灰、艾草等能消毒的物资，提前送到甘州），城门紧闭，守城的士兵身着铠甲，神色严肃，对进出人员严格检查，城墙上贴着疫病防控的告示，气氛压抑。
甘州知府周大人早已在城门内等候，见到苏清沅的马车，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急切：“臣周明，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亲临甘州，真是百姓之福！如今城内疫病愈发严重，已有上千人染病，不少百姓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门，臣实在是无计可施，还请娘娘救命！”
苏清沅走下马车，目光扫过城中街道，往日繁华的甘州，如今行人寥寥，街边的商铺大多紧闭门窗，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防护服（用粗布缝制，浸泡过艾草水）的衙役，正在清理街道，喷洒石灰，心中愈发沉重：“周大人不必多礼，当务之急是诊治疫病，安抚百姓。带我去疫病隔离区看看。”
周大人连忙点头，带着苏清沅一行人往城西的隔离区走去。隔离区是临时搭建的棚屋，里面挤满了染病的百姓，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汗味和淡淡的腐臭味，不少百姓躺在床上，浑身发烫，气息微弱，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孩童的哭声、大人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中揪痛。
苏清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人准备好银针和草药，戴上用棉布缝制的口罩，走进棚屋，开始为染病的百姓诊治。她先是为几个重症患者把脉，查看他们的症状，又仔细观察了红疹的形态，采集了少量患者的血液（用消毒后的银针刺破指尖），结合现代医学知识，判断这种疫病是由一种新型病毒引起的，通过飞沫和接触传播，传染性极强，且病毒变异速度快，常规的清热解毒草药效果甚微。
接下来的几日，苏清沅日夜不休，一边诊治患者，一边研究病毒的特性，尝试调配药方。她让太医和衙役们做好防护措施，避免交叉感染，又让人将隔离区分成重症区、轻症区和观察区，分类诊治，同时派人在城中喷洒石灰、艾草水消毒，禁止百姓随意走动，切断传播途径。春桃始终陪在她身边，帮她熬药、递银针、照顾患者，累得眼睛都布满了红血丝，却从未抱怨一句。
苏清沅尝试了多种草药配伍，效果都不理想，不少重症患者的病情依旧在恶化，她心中焦急万分，却始终没有放弃。这日，她在整理随身携带的物品时，无意间摸到了一块温润的玉片，那是当年古玉破碎后，她随手捡起来的一块碎片，这些年一直带在身边，当作纪念。玉片入手温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她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当年古玉碎裂时的白光，或许这玉片有特殊的力量？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玉片放入熬药的锅中，继续熬煮草药。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她先取了少量药汁，滴在采集的血液样本上，惊讶地发现，血液中的病毒竟然在慢慢减少！她心中大喜，连忙将这碗药汁给一名重症患者服下，几个时辰后，患者的体温渐渐降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红疹的颜色也淡了几分！
“有效！真的有效！”苏清沅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日来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她立刻让人将所有草药都加入古玉碎片熬煮，然后分发给染病的百姓服用。果然，服用了加了古玉碎片的草药后，患者的病情都渐渐好转，轻症患者很快痊愈，重症患者的病情也得到了有效控制，疫病的传播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甘州百姓得知皇后娘娘找到了治疗疫病的方法，都欣喜若狂，纷纷对着苏清沅的住处跪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周大人也松了一口气，连忙派人将这个好消息传回长安，萧景渊得知后，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立刻下令嘉奖甘州的官员和医护人员，又派人送去了更多的草药和物资，支援甘州。
然而，就在疫病渐渐得到控制的时候，边境传来消息，突厥铁骑突然入侵甘州边境，已经攻破了两座小城，杀了不少百姓，正向甘州城逼近！周大人得知后，脸色大变，连忙来找苏清沅：“娘娘，突厥人打过来了！甘州城内的兵力有限，根本抵挡不住突厥铁骑，这可怎么办啊？”
苏清沅心中一沉，突厥果然趁乱入侵，如今甘州城内还有不少染病的百姓，若是突厥人攻破甘州城，后果不堪设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周大人，立刻组织城内的青壮年，协助士兵守城，同时将隔离区的患者转移到城内安全的地方，派专人保护。我已经让人传信给陛下，陛下得知消息后，定会立刻派兵支援，我们只要守住甘州城，等陛下的援军到来即可。”
周大人点点头，立刻按照苏清沅的吩咐去做。苏清沅则让人将禁军统领秦风叫来，叮嘱道：“秦统领，如今甘州城危在旦夕，辛苦你带领禁军，守住城门，务必拖延到陛下的援军到来。”
秦风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娘娘放心，末将定当死守城门，誓死保护娘娘和甘州百姓的安全！”
很快，突厥铁骑就抵达了甘州城下，为首的突厥将领阿史那骨咄禄，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手持弯刀，眼神凶狠，对着城门大喊：“大唐的士兵听着，速速打开城门投降，否则攻破城池后，鸡犬不留！”
城墙上，秦风手持长枪，眼神冰冷，大声回应：“狂妄贼子，休想踏入甘州城一步！我大唐将士，宁死不屈！”说完，他下令士兵们放箭，箭矢如雨般射向突厥铁骑，突厥人也立刻发起了进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甘州城内，百姓们也都行动起来，青壮年们拿着锄头、镰刀，协助士兵守城，妇女们则在城中熬药、做饭，送到城墙上，为士兵们补充体力。苏清沅则留在隔离区，继续为患者诊治，同时让人将熬好的草药送到城墙上，给受伤的士兵服用，缓解他们的伤痛。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日，甘州城的士兵和百姓们拼死抵抗，伤亡惨重，秦风也受了重伤，城门随时都可能被攻破。苏清沅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突厥铁骑，心中满是焦急，萧景渊的援军，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一支穿着大唐铠甲的军队，正朝着甘州城疾驰而来，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萧”字！
“是陛下的援军！援军到了！”城墙上的士兵们看到援军，都激动得大喊起来，士气瞬间高涨。
苏清沅抬头望去，只见萧景渊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走在军队的最前方，一身铠甲，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朝着甘州城而来。她心中一暖，眼眶瞬间湿润了，他来了，他终究是赶来了。
萧景渊看到城墙上的苏清沅，心中满是心疼和牵挂，立刻下令军队发起进攻：“将士们，杀！把突厥贼子赶出我大唐疆域！”
大唐的援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向突厥铁骑，突厥人没想到大唐的援军来得这么快，顿时乱了阵脚，士气大跌。在萧景渊的指挥下，大唐军队所向披靡，突厥铁骑节节败退，阿史那骨咄禄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萧景渊一箭射中肩膀，摔落马下，被士兵们生擒活捉。
剩下的突厥士兵见首领被擒，纷纷四散逃跑，大唐军队乘胜追击，将突厥铁骑彻底赶出了大唐边境，甘州之围终于解除了。
萧景渊骑着马，快速来到甘州城下，看到城墙上的苏清沅，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城墙，紧紧抱住她：“清沅，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是后怕和心疼。
苏清沅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和力量，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陛下，我没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两人相拥许久，才渐渐平复了情绪。萧景渊看着苏清沅憔悴的脸庞，眼底满是心疼：“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甘州百姓平安，只要大唐安稳，一切都值得。”苏清沅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甘州之围解除，疫病也渐渐痊愈，萧景渊下令安抚百姓，重建被突厥破坏的城池，又对有功的将士和百姓进行了嘉奖。苏清沅则继续留在甘州，为百姓们诊治身体，传授他们预防疫病的方法，直到甘州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才跟着萧景渊一起，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途。
马车行驶在回京的路上，苏清沅靠在萧景渊的怀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满是安宁。她知道，这大唐的盛世，来之不易，需要他们夫妻二人携手并肩，共同守护。而那枚古玉碎片，不仅带她穿越千年，还在危难之际救了甘州百姓，或许，这便是命运的安排，让她在这异世，用自己的力量，守护这片土地，守护她爱的人。
然而，苏清沅和萧景渊都没有想到，这场甘州危机，只是盛世之下的一场暗流，更大的阴谋，还在悄然酝酿，等待着他们去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