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玛.伍德豪斯英姿焕发、聪明、有钱、家庭舒适、性情欢快;她似乎同时拥有生活上的几种极致幸福,而且,她已经无忧无虑地过了近二十一个年头。”
简.奥斯丁的经典开头清晰明了,慎思有度,开始句里已经巧妙地点出了女主角将会栽个跟头:高高在上的爱玛要想找到一个真正的幸福,她必须得吃些苦头,挫挫锐气才行。关注一下形容词:“英姿焕发”,这实际上是一个形容男性的词汇,而非“美丽、漂亮”;“聪明”常常被用于表达负面的含义,如聪明反被聪明误;“有钱”财富象征。这几个词汇组合,点出了爱玛乐天知足的表象。但也看出她是一个有自主权,有自己意志欲望的一个人,这个状况很有可能会让她心生傲慢。“无忧无虑地过了二十一个年头”之后,即将步入成年了,她必须为自己的生活负责,也意味着她的生活将会发生天大的变化。
“我是雨和雪的老熟人了,我有九十岁了。雨雪看老了我,我也把它们给看老了如今夏季的雨越来越稀疏,冬季的雪也逐年稀薄了。”
迟子建《额尔古纳河右岸》这样开头:交代了雨雪和“我”。“老”字的使用使叙事具有年代感和沧桑感。显示出一位鄂温克族慈祥的老婆婆,将给我们讲述一个源远流长的民族史诗;“雨雪”这一自然的意象和“我”是老熟人,相互把彼此看老,反映的则是一种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鄂温克族逐水草而居,与自然相依相存,与自然和谐共生。但是雨雪的稀疏稀薄也就给故事的悲剧性埋下了伏笔,自然的变化,这个饱经沧桑的民族也走向了不可挽回的衰落。这样的开头,更像是为原生土著献上一首挽歌。
《边城》是这样开头的: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有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
沈从文用一连串的数词“一”,细腻的笔触给我们一一绘出了故事发生的地点和主人。“一”的反复出现,可以看出作者对它的热爱和熟悉,如数家珍,慢慢地呈现给读者;同时,一也是孤独的,揭示出这个地方的与世隔绝,这个地方的生活方式的单纯。后来,果然他给我们讲述了桃源仙境的茶峒这个地方,讲述了翠翠的纯真淳朴的生活。
都说万事开头难,诚然如此。小说家们的开头,实际上是经过无数的雕琢,就像孕育新生命一样,蕴含了匠心:或在遣词造句,或在结构上埋伏笔,或在意境上营造氛围……匠心独具而又不失风度,引人入胜。小说的开始就是迷人的,作家使用浑身解数来俘获读者的心。一部优秀的小说,一定有一个迷人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