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来南京了。火车进站时,窗外掠过熟悉的梧桐,叶子还没黄透,绿里透着一层薄薄的倦意。
不是来旅游的。每年这个时候,陪婆婆来看病。医院在老城区,路两旁的梧桐枝桠交错,像一道长长的拱廊。车子开过去,光影一格一格地打在脸上,忽明忽暗。
安顿好一切,已是傍晚。我走出来透口气。这个季节的南京,不冷不热刚刚好。风里有一点桂花的甜,若有若无的,像谁在远处轻轻叹了口气。街上的人不紧不慢地走着,有人拎着刚买的菜,有人牵着狗,有人坐在路边长椅上发呆。
我忽然想,他们大概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可这城市还是照旧温柔地待我——梧桐照旧绿着,桂花照旧开着,风照旧刚刚好。
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但此刻,我坐在街边的石阶上,看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风稍微托起来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也够我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