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主任最近又上了热搜。停演三个月，网友从心疼她变成了骂她，连带着女儿晓露也被骂。说她白眼狼，吃着妈妈的住用妈妈的，还在镜头前拆妈妈的台。
我不想骂谁。因为看来看去，这件事里没有坏人。只有一个不会爱的妈妈，和一个不会爱的女儿。
01
先说房主任。
她这辈子太苦了，包办婚姻，丈夫不靠谱，一个人扛下所有。后来靠脱口秀翻了身，买了房，离了婚，年薪百万。事业上，她确实变了。
但她面对女儿时，还是那个老样子。拌了一桌子菜，女儿想帮忙，她说“上一边去，你能帮什么忙”。做完了又开始讲，“我忙了一桌子，你们没一个出来帮忙的”。
她想让你帮忙，但她只会先推开你。你可以说，这是愧疚式教育。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从来没被好好爱过的人，她不知道爱还有别的表达。
房主任从小听的话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嫁给的男人不把她当回事。她扛着养家的重担，没人问过她累不累。
她学到的爱，就是我为你吃苦，你就该心疼我。
你说她错了吗？
她只是把自己仅有的那点东西掏出来了，但她女儿现在比她知道的多，不干了，要反抗了。
02
再说女儿晓露。
晓露很聪明，肯定也是很好学，不然她不会知道“愧疚式教育”这个词。当然，最狠的是，她对妈妈房主任说：“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话没错，但是很伤人。
她看穿了妈妈。
但看穿一个人，是容易的。特别是看穿一个被生活磨得粗糙、满身弱点的母亲。真正难的是，看穿之后，你拿什么去接住她？你用什么方式去回应她？
晓露三十多岁了，没有工作，住在妈妈买的房子里，吃着妈妈做的饭。她看穿了妈妈的每一个不对，指出了妈妈的每一个问题。但她自己的生活，也没有理顺。
她没有离开，没有改变，没有用行动证明我可以活得不一样。她只是站在那个被她看穿的人面前，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你不对。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用看穿，代替了理解。用指出，代替了靠近。
而真正的长大，是你看见了她满身的刺之后，还能看见她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她是怎么从沂蒙山走出来的，是怎么一个人扛住那些年的，是怎么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撑住了这个家。
03
其实我写这些，不全是旁观者的感慨。因为我和妈妈，自就是那个不会爱的妈妈和女儿。
我的妈妈养了四个女儿，个个优秀。但她给我们的爱，也很窒息。
很长一段时间，我选择逃。我离开家乡，一个人在外面奋斗，自己选择老公，建了自己的家，就是想离她远一点。
后来像房主任的女儿一样，懂了点心理学。我开始大声说不。我告诉她，你不要再这样说了，不再管我了。有一次，妈妈被我气得血压飙升，差点住院。
我赢了。我以为我终于挣脱了。
直到妈妈生病。我才发现，走多远，她永远是我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再后来，妈妈真的不管我了。她不说我了，不催我了，不唠叨了。我这才明白，那些所谓的“愧疚式教育”，所谓的“控制”，就是她仅有的爱。
她这辈子没学过别的方式。当我反抗，她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去学新的，她就只会沉默。
而最残忍的是，妈妈会消失的。她会离开这个世界。从此，确实也没有人再唠叨我们了，我们也就没有妈妈了。
到头来，你会发现，那些你曾经嫌烦的东西，成了你最想念的。
妈妈的唠叨里，藏着她这辈子唯一会的表达。她不是不知道你烦，她只是怕自己不被需要了。
04
房主任从沂蒙山走到脱口秀舞台，走了那么远。她在经济上、在事业上，确实不一样了。但她回到家里，面对女儿的时候，还是那个拌完菜没人帮忙、只能一个人唠叨的中年女人。
女儿呢，她学了更多道理，知道了“愧疚式教育”，知道了“原生家庭的伤”。但她三十多岁了，没有工作，没有自己的家。她指出了妈妈的一切问题，却没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件事里没有坏人。只有一个不会爱的妈妈，碰上了一个不会爱的女儿。
看人家的故事，容易。骂谁、心疼谁，动动手指就行。房主任和晓露被全网骂，她们有钱赚。而我们和妈妈之间，和女儿之间，那份爱，没人替我们经营。
正因为有过这个体验，我在30天书写疗愈陪伴营里，专门做了一个设计，妈妈来写，免费。
有位文友邀请妈妈一起书写，刚写了几天，她就在群里说：“太触动了，我居然发现，很多和妈妈相似的部分，而这些，是我以前从未觉察的。”
看见妈妈，才是和自己和解的开始。你骂的那个人，可能就是你正在变成的样子。你推开的那个人，可能是你最需要靠近的人。
我们不需要改变谁。很可能，妈妈这辈子就这样了，她学不会新的方式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看见。看见妈妈是怎么从那个时代、那个环境、那些困顿里，硬撑出一个家来的。看见妈妈那些粗糙的表达背后，是她唯一会的方式。看见她不是不想温柔，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这份看见，就是我们之间那座桥。
不用多做什么，坐下来，听她说说以前的事就好。她会把她这辈子最想让你听见的东西，一点点说给你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