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在秋天的正中
不紧不慢，不偏不倚
像一个绝对温和而公平的人
把汗水的报酬一样样算给你
稻谷、玉米、麦子、花生、红苕
土豆、辣椒、茄子、青菜、萝卜
……
乡下人念它们的名字像念情书
锃亮的犁头在泥土里行走
给大地划开伤口
潮湿地散发出潮湿的香气
蟋蟀在草里唱歌
在大地裸露的伤口上
乡下人把新的希望播下去
翻开的泥土在阳光下变得微干
如一堆堆深玫瑰色的珠子
牛的鼻子里喘着粗气
没有什么比泥土更洁净
休憩的时候，乡下人总是地席地而坐
雪白草根有微甜的味道
狗尾巴草拂过了，是柔软的一阵痒
门前的梨树结满了饱满的金黄
秋天里，我说一切都很好
黄昏在饥肠辘辘里来临
牛往水塘边走去的脚步，比人更急迫
饮牛的人在昏暗里划一根火柴
沉默地抽一根烟
看暗下来的村庄里亮起灯光
秋分过后，昼短夜长
乡下人惦记土地
异乡人惦记家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