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梧桐栖 生命咖啡馆-三味 2026年8月13日
“再说我那条大裙子，我穿着它走进无人的森林，感觉到这裙子像一双手那样护着我，而且是手心朝外，沉默而韧性地抗拒着外界。我为这森林带来了最不可思议的东西——它柔软，垂直，色泽鲜艳醒目，它移动在大自然浑然厚重的氛围中，不可调和。其质地更是在树木、草丛、苔藓、岩石、阴暗、潮湿、昆虫、林鸟……的感觉之外轻轻抖动。
裙子把我和森林隔开，我像是从另外一个空间与这森林重合，不慌不忙地转悠。这森林不肯容纳我，我的裙子却一再迁就我。
我常常在林子里走着就停下了脚步。不知道我应该属于哪一种生活。
可惜在山里的其他生活，可不像穿裙子那么悠闲。我还得干活，有时候出门，一去几天，装车卸货，搬家拆迁什么的。若再穿个裙子爬高爬低，绊来绊去的话，我这辈子非死于流鼻血不可。
我说过，我妈的外套最方便，抓上就穿，到哪儿都离不了，这很使她生气。她到处找衣服找不着，问她找哪件，她说：“就是娟儿的那件‘工作服’。”——看，我这人就这么自私，自己的好衣服要留到进城再穿，平时尽在别人身上蹭便宜。
你可以想象到，我们身上的衣服会被穿成什么样子，简直是块大抹布嘛！我们这个样子进城的话，不管往哪儿一站，都会有人过来往你面前放零钱。
以前我刚进山时，看到那些衣着破旧神情鲜活的小孩，十分新奇，整天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现在倒好，一出门反过来被那些小孩盯上了，三三两两远远站着打量，猴子般打量你，议论不休，兴趣盎然。唉……”
读着这样文字，一个洒脱，乐观，不拘小节，苦中作乐的李娟，跃然纸上。而且她不仅是傻傻的乐，仍有敏锐的感受力和随性的思考，尤其那段穿着裙子在树林里转悠，没有一个有趣的灵魂，根本感受不到那种美好和静寂吧，寻常人，大概率是只会感受到蚊虫叮咬，痛痒烦乱不堪吧。
至少我在读她的文字前，对那些树林，蚊虫……所谓并不洁净高雅的生活环境，会排斥，厌烦，想要逃离，并不能做到苦中作乐，直到读过她的《冬牧场》、《羊道》等，也开始逐渐能够中苦中发现乐趣了。
就像前一段时间，回老家，老家院子里种满了蔬菜水果，夏日炎炎，果蔬蓬勃，绿意盎然，蚊虫也自然赶来潇洒登场，在所有它喜欢的地方，跟你来一次亲密的邂逅，重重有赏，在你的皮肤上绣下它的战果，这之前，我会感觉很讨厌，现今会想到李娟的文字，也饶有兴趣的往有趣的地方去想，我会怎么想，怎么写，如是做了之后，竟神奇的发现，原来讨厌的感受也淡化了，反倒变得有趣好笑了……
再次深切体会到了，读书的好处，妙不可言，懂得人才懂，哈哈，乐此不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