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湖姐好，我后来又回上海工作了，觉得南京发展受限😂，还想继续在大城市打拼，一闲下来就不适应。”
“我去了XX（上海某知名内容企业），觉得还不错，目前在编程方面的积累我也已经足够的，也能够够得上一些大厂，还是不想放弃的好机会吧。”
9月底，我收到了万里（匿名）发来的消息。
这，已经是万里的第五份工作了。五年时间，三座城市（深圳上海南京），五家公司。我知道，这回他总算会安定一阵子了。毕业五年，万里终于第一次明确了自己的市场生态位 —— 职能：后端程序员 / 城市：上海 / 行业：互联网 / 企业：大型民营企业。
前几周万里来杭州，我俩面基了。饭桌上我们异口同声地大笑：“你（我）现在总算可以告别职场小白的身份了！”
在碧湖的诸多案例中，万里是绝对面目鲜明的一个。他是MBTI人格类型中典型的INFP（哲学家类型），堪称16种人格中最富理想主义气质的一种。难得的是，毕业五年间，万里克服了多数年轻人身怀理想，却敏感脆弱、在现实面前容易退缩的一面，勇敢坚定地直面了真实的社会，并且倚靠自己的双手，在大城市杀出了一条求生之道。如今的他，背负着世俗责任，却赤诚如初，正预备迎接理想再次沸腾的那天。
01
一个勉勉强强的 程序员
—— “22岁，我要做个白日梦想家”
九年前，作为全村希望的万里（以下为匿名）保送了上海某双一流大学的通信工程专业。大学的自由氛围燃动了他的激情，却也让他在不确定中迷失了。毕竟以前的自己只知道怎么考第一，却从没想过，没有分数的人生该怎么过啊。临近毕业，眼见着同学们一个个成为学术大牛，或被一些名企高薪录取，万里感到羞愧又迷茫。这时，知名教授的人文讲座，像黑夜里的一束光，照亮了他。—— 原来人生的活法并没有范式，高薪和房子、也不是唯一的人生解码。在我们年轻的时候，应该尽可能地去探寻真理，去寻找真我，不要那么快被这个功利的世界同化。万里感到内心深处一个一直隐藏的角落被看见了。斗志满满的万里，在22岁生日那天写下“我要做个白日梦想家。”
万里别了上海，来到了他心中的「自由之城」——深圳。他要在这里，开始自己的逐梦人生。当然，前提还是得有份工作。万里去了一家老牌通信公司，成为了一名什么都要会的初级程序员。说起程序员这个工作，也不是万里的初衷。就跟当初高考选专业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选，就随了大流。这下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大学四年的专业付诸东流。代码一开始上手挺困难，毕竟万里并非科班出身，且逻辑思维也不发达。更糟糕的是，自己负责的板块没有成型的系统，一切都要自己摸索。勉强交了工，公司也没给清晰的反馈，简直是没劲又难顶。不过，工作的任务量并不重，薪资也可观，给了他充足的「逐梦」空间。
在这段时光里，万里饥渴地填充着自己。他阅读名人传记，从他人的人生中照见多种可能；欣赏优质电影，在大师的笔下感悟生命的真谛；坚持每天写日记，沉淀内心与思想；解放四肢、开拓眼界，领略各地的人文风土。万里感到自己的灵魂苏醒了，整个人开始变得充盈而有活力。他开始思考，而不只是记背；他开始感受，而不只是看见。
随着自我探索的不断加深，万里的内在能量越积越厚，随时等待喷发。但每每回到工作中，万里却总感觉毫无斗志。一种新的空虚萦绕着他。这时，《王者荣耀》登场了，万里的激情终于找到了燃放之所。他沦陷了。不再阅读不再写作，闲来只有游戏。4个月后，开始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他试图戒掉游戏，但直到半年后才彻底成功。但这个契机，给了他重生的希望。万里决心正视自己的生活，头一件就是，辞掉自己「高薪却不喜欢」的工作 —— 就像电影《搏击俱乐部》里说的：“要自由就要先毁灭”。“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万里尽心负责地交接了自己的工作，果断裸辞了。走出公司的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整个人就像踩在了棉花上。他对自己说，无需再盲从，也不用焦急。要给自己充裕的时间，找到心里的那个答案 —— 那个属于自己的天赋使命。
02
做程序员其实也不赖
—— “25岁，做个优秀的普通人”
他再一次全然地释放。玩摄影、逛展览、泡诚品、听讲座、参加各种活动沙龙...... 尽一切可能地打开五感，撬动自己的灵魂杠杆；接着又做了一系列天赋探索，决心告别程序员，成为一名UI设计师。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去学习和实践。结果很残酷，万里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块料。4个月一晃而过，囊中羞涩的万里没有时间再继续探索了，他还是乖乖拾起了自己老本行。
但破釜沉舟的万里显然比第一次找工作时积极多了。他积极投递简历，建起了技术博客，并在一个半月内几乎跑遍了深圳所有的写字楼。结果差强人意，万里面了20几家公司，拿了3份offer，入职了一家腾讯投资的做B端产品的公司。
万里的新岗位是后端开发工程师，比第一份工作明确多了。虽然薪资不如第一家，但工作流程要完善许多。在有效的协作和积极的反馈中，万里感受到了热情和动力。他不再应付，而是在和团队的默契合作中，尽善尽美地去完成每一件交给自己的工作。日复一日，万里对程序员身份的认同感在加深。
原来，工作也同样可以带给自己能量，只要自己肯为之努力！“我的代码也可以写得不错！”—— 工作进入正轨的万里再次感到内心的充盈，一心想要更上进。此时的他不再需要汲取大量的精神食粮，而是开始养成自省的习惯，通过每日的自我对话，找到不断前行的支点。半年后的国庆假期，万里在杭州的西湖边开悟了：真理、自由、自我这些词汇，并不是现在这个自己所该追求的。我应该聚焦真实的生活，做一个优秀的普通人。
万里感到自己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同一时间，他感到深圳这一程也走到了终点。既然梦已无需再寻—— 那么，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他决心回到上海，续写自己中断的人生。
坐在开往上海的火车上，万里心中有着满满的不舍。深圳的1234天，将成为埋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旅程，将完全不同。
03
这大上海，真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 “26岁，乘风破浪的一年”
裸辞两周后，万里立马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知名房企继续做后端。这份工作让他真正开始有了危机意识 ：一方面，部门被合并，做的项目开始不痛不痒；另一方面，26岁的万里开始被家人催促买房结婚，早日安定。他知道自己没法再逃避，也绝不能再坐以待毙。现在身上，背负着的是都市的生存压力和对家庭的责任。于是，万里痛定思痛，切断五花八门的兴趣爱好，将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技术精进上。他一边大量刷题，花10000个小时的刻意练习时间，让自己的代码能力「直臻化境」；一边潜心钻研，构建程序员的知识体系 —— 为了这一次跳槽，他准备了整整一年，每天迎接自己的，都是午夜的最后一班地铁。临近正式跳槽前，万里狠狠恶补了面试方法论。这次，他的战绩斐然：在一个月内，狂刷了49场面试，拿下了8个offer。可偏偏这个时候，万里打起了退堂鼓：
“碧湖姐，我打算回南京发展了，觉得上海压力大，过得不是很舒服......
一味的赚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还是希望工作和生活达到平衡......
家里人催我早点买房成家，回南京可以直接落户....”
今年8月，我收到了万里发来的消息。心里颇有些失落。一直以来，万里最打动我的，就是他的纯真和顽强。没想到连他也没办法在上海坚持下去.... 哎。
谁知才隔了不到两周，我就收到了文章开头你们看到的消息：
“碧湖姐好，我后来又回上海工作了，觉得南京发展受限😂，还想继续在大城市打拼，一闲下来就不适应。
“我去了XX（上海某大型内容企业），觉得XX还不错，我目前在编程方面的积累我也已经足够的，也能够够得上一些大厂，还是不想放弃的好机会吧。”
‘哈哈，果然是你啊，万里！这回看我不好好取笑你一番！”再次收到信息的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也许这就是他吧，不折腾不成活，总算经过这一程，万里会在上海好好呆下来了。更重要的是，他再一次增强了面对现实的勇气，有了和现实搏击的力量。
04
未来，一手技术，一手人文
——“27岁，为大众服务，我很开心”
万里的最新工作（没错，就是第五份工）还在上手中。企业都是年轻人，整体氛围不错。而且这一次，万里没有再服务于内部或B端了，而是开始服务于为广大的UGC用户，做的东西也更有意思了些。最近app首页新上线的几个功能，其中一个就出自万里之手。他说，为大众，自己感到挺有成就感的。
经过五年的打（zhé） 拼 (teng)，万里已然脱离了码农的行列，成为了一名中级程序员，至少可以拿到多数互联网大厂的入场券了。对于未来工作的打算，首先，当然还会朝既定路线打拼，一路奋进、成为更顶尖的程序员高手。另一方面，万里也在探索一些新的可能。比如左手技术，右手内容，做一个人文科技双修的产品研发者。
他最近跟我分享，自己从《被讨厌的勇气》中读到一个词，非常触动，叫「social interest 」—— 社会共同体。万里正在认真的思考，如何能从自己身上聚集最大能量，利益他人，为社会服务。这是万里第一次把眼光从自己身上挪开，面向外界。
似乎，我又再次看到了那个对探索天命一腔赤忱的万里，只不过这一次，他会慢慢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