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21水溶离开以后

写在前面的话:本文会提到一些比较先锋的事情,思想保守或自认为思想保守的人请谨慎阅读。

 “嘟嘟嘟......”我知道拨不通水溶的电话,但是我还是拨了,因为不死心。

窗外是乌鸦的乱啼。

水溶怎么可能不理我呢?

他对我承诺过,只要我需要,他一直在;他对我承诺过,在我走出来之前,他会一直陪着我;他对我承诺过,他会无条件地爱我,并且会替代我的父母,用我需要的方式,重新把我爱一次。

如今,我的生活一团乱麻,是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危机需要被干预。

而我一直认定,他是最了解我也最爱我的人。

爱是什么?

爱是一门艺术,爱既不是控制也不是放任;爱既不是全然地包容也不是严厉地指责。

我知道,上一句话很难读懂。

那我就举一个我和水溶还在交往期的例子吧:我和他在一家hotel里,突然,我在WC里全身抽搐,我看过自己必须服用的药品的药品说明书,说这个药也针对癫痫。我不懂医学,但是当时我对自己的判断就是,我不会是因为忘记服药而产生了癫痫症状吧?那一刻我很紧张,而且我无法控制自己,我感觉自己随时可能要晕倒过去。当时是晚上十点,我们没有办法叫救护车,我只能呼喊水溶,水溶用一种坚定的、不容置疑的但极具支持力的口吻对我说:“控制,控制,再控制!”5分钟后,我恢复了正常。当然了,后来回到南昌的医院,我和医生提及过这一事件,医生给了我一个明确的判断,我没有癫痫。也就是说,我服药的病因和癫痫无关。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那一天之后,水溶开始了对我长达十年的心理干预。

其实从咨询伦理来讲,由他给我进行干预是不合适的,我也并非没有其他选择。

但我有私心。

我还爱着他。并且我欺骗自己,他也还爱着我,只是,他不愿意承担和我结婚的责任。

是的,他说过他不结婚。

那一次远赴,对我来说其实是赌一把,我觉得,他必然会和我结婚。

事实证明,我错了。

第二天,水溶打电话给我,对我说,他不再是我的哥哥,也不再是我的男朋友。

我有两个选择,要么把时间停住,要么接受和他联系,但是是以分手为前提。

我选了后者,因为我认定了,只要还能和他联系,早晚能重新挽回他。

事实又一次证明,我又错了。十年,和他断断续续地联系着,但挽回,早已成为了不可能。

就在去年11月份左右,我托人扔掉了那枝泥塑蓝玫瑰。

我知道,我是真的放下了。

有一段时间,我克制着自己不和他联系,但我需要动力。

我给自己的动力就是:只要自己变好了,水溶就会回来的。

我重新学习弹古筝、坚持早起,尽量安排好自己每天的生活,然后每天写日记。

那本日记我复印了一份寄给水溶,但杳无回音。

日记里,我写的是今天感觉成功或幸福的事。

但很少有人知道,我还有一本更私密的日记,记录的是我在梦里梦见的水溶。

请原谅我用一种最坦诚的话语来描述这些梦:这些梦是重复的,而且我只要陷入这种梦境,第二天就会迟迟不愿起床——梦意味着幻觉般的短暂拥有,而起床意味着现实。

我梦见的,是特殊的qg。

在那个能听到猫叫的晚上,我和水溶寻欢作乐,但是我并不真的快乐,我只感觉到hurt and painful,而没有其他。水溶在征服欲的驱使下,想重复一次。我拒绝了。因为我已经痛到了自己难以忍受的程度。后来水溶对这件事的解释是,我对疼痛太敏感了。

也许是太希望挽回水溶了吧,我在这本日记里写道,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那个当下,我愿意随意他和我再发生多少次。

这句话在那本日记里不只出现了一次。

而且,这本日记我早于成功日志和幸福日志寄给他。

我以为我使出了杀手锏,但是却是石沉大海。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不再做这个梦,我的梦终于告别了自己那份执着而愚蠢的相信。

但我又开始了第二个阶段:平常忍住不打扰水溶,但是到真到大事时,打电话给他,或者反复对他进行夺命连环call。

他不回。(那时已是十年之后,他明确表示包括心理干预,也不再继续,他和我再也不联系了)

我伤感异常,每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都“枯萎”好几天。动力更差了。

幸亏,那时我有社会支持系统。

会有女性朋友把我约出来说你帮我选选衣服吧(这里说一下,我帮人选衣服,向来只帮别人挑,自己从来不买。)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会觉察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会去蹭茶和喝咖啡。

疗愈在一点点发生。

终于有一天,我有一个顿悟:水溶不爱我。不管他是否曾经爱过我,但是他爱我的时间期限,早已结束了。

对于我的生命旅程来说,他不仅是一个过客,而且他“死”了(这里的“死”不是诅咒,取隐喻义)。

也许你以为这篇文章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正剧才刚刚开始。

说这个故事,甚至可以说是很真实的故事,我想说的是,我要感谢水溶。

如果是以前,我会感谢说他带给了我我得不到的爱,带给了我我独特的生命体验;但我今天想说的这份感谢的原因,与以往都不同。

我感谢他让我提前体验了缘分结束以后,人从痛不欲生到慢慢接受再到自我疗愈的整个完整过程。

我的父母迟早是要死的。

如果水溶和我的丝弦不断,将来我会陷入猝不及防的悲痛中,自己的精神危机只会进一步加剧。

而现在,水溶“死”了,我提前演习了这样的一个生命过程:先是不允许、执着;然后是幻念;最后到终于接受。当然,我想,如果我再坚强一点的话,我可以试着超越。

对我来说,水溶的“死”恰恰是为我将来遇到阻碍奠基。

前几天母亲住院,我很痛苦,但我不是因为母亲住院而痛苦,我只是感到一种被遗弃的感觉,那一天特别难熬,拿起手机,我想拨通水溶的电话,但我知道我拨不通,所以我没有拨。

我放弃了拨通水溶的电话,就像我放弃了对水溶的幻念一样。

我终于承认,我和水溶,此生无缘。

尾声

      最后我想讲一个更真实的故事。

     它是真切发生在我身上的。

      几年前,婆婆(我外婆)去世了。很幸运,婆婆(外婆)闭眼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是我。

     理智上,我是能够明明白白知道婆婆已经去了另一个地方,并且永远地离开了。

     但是当天晚上,一个古怪的念头钻进我的脑海:婆婆没死,婆婆又活过来了。

     我发微信给我的一位家里人,他让我先睡觉。

     而我也确实困倦得不行,只能先睡觉。

     第二天,送葬。

     这位亲戚很有智慧,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棺材板盖紧了吧?”然后看了一眼我。

     那一刻,我终于确信,我爱的人离开了这个人世,并且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我说这个故事的用意是,在悲痛的第二阶段,我们会产生幻觉或者幻念,这不奇怪。就像引发我写本文的那本书的那篇文章里的一段话:“贝丝在寻找丈夫,她不断地到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每一处地方找他。杰弗瑞站在衣柜里——里面都是妻子穿过的衣服——嗅着妻子的味道。(1)”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不经历亲人的离世,根据我今天看到的这本书的观点,悲痛会经历三个阶段:震惊、幻觉、接受。

       有时,面对亲人的离世,我们会像是在做一场大梦,但是,大梦醒来之后,我们要有为自己活得更好的勇气。、

      在这篇文章的文末,我想给大家一份祝福:如果你不幸经历了亲人的离世,你可以选择悲痛欲绝,但是,你也可以选择用亲人带给你的爱点燃内心的火种,开始新的生活。

       突然想起一档综艺节目里有一个女嘉宾为了安慰她的失去自己亲生母亲的女儿说的话:“虽然你很想妈妈,虽然妈妈已经离开你了。但是,我相信,妈妈一直在天上看着你。如果你笑的话,妈妈也会笑;如果你哭的话,妈妈也会哭。”

       最后我还想唠叨几句,放弃那种亲人永远不能离开这个世界的执念,你准备得越久,当那最心痛的一刻来临时,你才能尽快走出来。

      就像《潜伏》里的那句台词:“让悲伤尽情地来吧,但要尽快过去。”

     (完)

     备注:本文引用部分源自《心理学与人生》,写作灵感来自本书第二部分最后一章《失去与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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