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溃散。当李恪那道凝聚了《万法符剑诀》杀伐真意、混入一丝本源不死阳炎的炽白剑光落下时,那面狰狞的黑色骷髅旗连同下方两个躲闪不及的黑袍魔修,如同烈阳下的残雪,顷刻间消融、汽化,只留下一滩滩冒着腥臭黑烟的污秽焦痕。剩余几个魔修发出非人的凄厉嚎叫,化作数道黑烟仓皇遁入茫茫雪原深处,连留下狠话的勇气都没有。
苍狼王莫睺眼见最后倚仗瞬间覆灭,睚眦欲裂!他狂吼着,凝聚全身血煞真气,挥刀斩向那道玄甲身影!这是他倾尽毕生修为、带着亡族之恨的一击!刀罡撕裂风雪,如同泣血的巨狼扑噬!
李恪甚至未曾转身。他只是屈指,对着那道已冲到身前数十丈的狂暴刀罡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渺小到几乎被风雪吞没的轻响。
那足以开山断流的恐怖血煞刀罡,如同最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湮灭!无形的涟漪在破碎的刀罡后扩散,精准地拂过莫睺和他座下的赤红巨马!
噗!
苍狼王高大魁梧的身躯和他那匹神骏非凡的坐骑,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过,骤然塌缩!血肉骨骼在刹那间被压缩、崩解成一片浓稠无比的血雾!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一代草原霸主,就此化作了关城前被风雪迅速覆盖的、微不足道的血色斑点。
“王…王死了!!”
“长生天啊!恶魔!!”
“跑啊!!快跑!!”
突厥大军本就被连番打击撕裂军心,此刻目睹心目中不可战胜的苍狼王连一招都未接下便化为齑粉,残余的勇气彻底崩溃!丢盔弃甲,亡命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雁回关前数十里,沦为一片狼藉的屠宰场!
北疆大捷的烽火尚未燃尽,“逍遥道宫大破突厥二十万,道尊李恪弹指诛杀苍狼王于雁回关”的消息便如同飓风般席卷天下!道尊威名,如日方中!辖地之内,政令通达如臂使指,道宫弟子行走各城,凡佩戴“逍”字腰牌者,便是城中显贵也须躬身行礼!流民闻讯蜂拥而至,荒地变沃野,荒丘之上甚至自发建起供奉“道尊”的庙宇!李恪的声望已非一隅之霸,而隐隐有圣王之姿!
栖霞谷,后山静室。案几上堆积着厚厚一叠需最后拍板的封地政令和道宫后续发展玉简。室外风雪怒号,室内灯火通明。李恪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那份早已被密卫以特殊药水显出全部真容的魏王妃密信。信纸已变得半透明,其上浮现出一行行铁画银钩、透着刻骨焦虑与惊惶的字迹,末尾赫然盖着李泰的四爪金龙王印!
“……三哥亲启:弟于东宫眼线冒死传讯,太子承乾自春祭后性情骤变!暴虐嗜血,昼伏夜出,宫人失踪者日众!其近侍总管于其密室搜出大量人骨祭坛刻纹及‘邪极引魂香’,与魔教秘卷记载吻合!更见其数次密室私会一裹于血袍中之神秘人,气息之凶邪亘古未闻!其言谈间竟多次提及欲请‘圣主’亲临大明宫助父皇‘早日飞升’!弟忧心如焚,恐父皇已遭禁锢!近日宫中御医皆称父皇是旧疾缠身需静养,但所有汤药均经太子之手,外人不得探视!魔教总坛‘万魔窟’有逆天异动,恐其谋…非只东宫一人!父皇危矣!大唐危矣!弟力弱位卑,如盲人探海。三哥!你已为道尊,手握雷霆!弟泣血顿首,盼兄速归,匡扶社稷于倾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李恪的心上!父皇被囚?寿数被觊觎?献祭给所谓的“圣主”?太子承乾竟已入魔至深,与魔教勾结行此大逆?!更可怕的是李泰的推测,“其谋非只东宫一人”!魔教最终的“万魔血祭”,目标竟是整个李唐皇室?或者说……是整个长安的气运根基?!
饶是李恪道心如磐石,胸中亦似有惊涛骇浪轰然炸开!杀意、怒意、冰寒刺骨的忧惧瞬间将他吞噬!室内的烛火疯狂摇曳,似要被无形的怒火压灭!他放在案几上的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咯咯作响,指下坚硬的紫檀木案面无声无息地裂开数道深纹!
就在李恪心神被这惊天巨变冲击得震荡不休之际!
“砰!”一声巨响!静室厚重的铁木门被狂暴撞开!夹带着风雪的寒气涌入!
裴行浑身浴血(显然是刚处理完紧急军情都未来得及更衣),面色狰狞铁青,粗重的喘息在静室中清晰可闻!他手里死死抓着一截还在滴着诡异墨绿色液体的破碎焦黑骨笛,那正是他拼着重伤才从一个试图销毁此物的黑袍魔修尸体旁抢到的!
“殿下!截住了魔门血遁传讯!是‘地’字级密报!”裴行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悚狂怒,他摊开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掌,掌心赫然躺着被魔元污染碎裂的小半片焦黑符玉——上面的扭曲古魔文大部分已损坏,却仍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残缺的字形:
【万魔…血祭】
【地点:…安…黄…陵】
【血引:帝…皇……血裔…尽……】
李恪的目光死死定在那碎裂符玉上!一股比极北冰原更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遍全身!
黄陵?!长安郊外!高祖李渊昭陵?!
魏王密信所指之“万魔血祭”,其地点竟然是——李唐皇室血脉归葬的祖陵所在!他们要的不是区区东宫!他们要挖大唐皇室的根!用历代唐皇的尸骨血脉为引,完成最终的魔祭!而最紧要的“血引”,竟是活生生的、承载着帝皇气运的龙子龙孙?!
砰!
李恪身下的紫檀木案几再也承受不住那内外交织的滔天威压和怒火,轰然化为齑粉!桌上的奏报玉简、茶具笔墨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备驾!立刻回京!”李恪的声音喑哑,每一个字都仿佛裹着金铁碎片和凛冽的风雪。深渊般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封万里的杀机与紧迫!窗外的风雪更大了,仿佛要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