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渊(原创)石板日记-第五天

第五天


        不知昏沉地睡了多久,我醒了过来。或者说是被嘴里充斥的那股恶心至极的味道呛醒的。没等我睁眼,身体就开始不自主的剧烈咳嗽起来,接着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狂吐,我能感觉一股粘稠的液体从喉咙里翻涌出来,经过我的口腔喷了出去,身体的反应一直到吐无可吐才停下来,似乎空气中那粘腻的腥臭味更加浓烈了。但最令我不解的是,我都已经几天没进食了,况且昨天明明呕了一整天的,胆汁都应该吐完了才对,可我并不想立刻去研究那些吐出来的东西到底是啥。因为那气味确实太过恶心,我只是不断的啐着唾沫,擦着嘴角,却依旧摆脱不了口腔里的那种苦涩的味道。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卡在牙缝中,用手一抓,是某种富有弹性却坚硬的碎屑,好不容易抠出一片,却看不清是什么。

        我下意识地想用石板照明,可摸索了一圈,发现石板居然不在旁边。我很确定昨天石板是压在衣服卷成的枕头底下的,可现在就连那卷起的外套都不见了。我只好往更远的地面摸索着,刚蹲下一模,就触碰到许多奇怪形状物体,除了常见的石块、腐朽的泥土外,还有很多硬邦邦且尖锐的东西,带着粘稠的触感,就像融化的沥青混着碎玻璃一样。我只好慢了下来,因为要是摸索的动作太大,手指就会被刮的得生疼。但没多久我就摸到了那件衣服 —— 准确地说,是散落在各处的衣物碎片,上面浸润着粘腻的液体,闻起来似乎和我吐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我强忍着恶心继续搜索,终于在较大的一片破布里头,摸到了那块石板。

        照亮周围的瞬间,我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以我之前躺着的位置为圆心,周围十几米的区域内,满地都铺着虫子的尸体,大大小小,形状不一。我震惊于这些虫子的个头,和之前咬了我一口的那只完全不是一个体量,简直就像大了一圈的兜虫。而且地上的虫子几乎没有完整的,只能用某些体积较大的残骸来比较。那种黑色粘液也铺了一地,为这诡异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惨烈。顺带一提,那粘液或许不是黑色的,或许…… 等等。我特么为啥又在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该死,写上的东西无法擦除...就这样吧

        我折腾了半天才突然意识到,昨天那些难受的症状似乎都消失了,烧也退了,体力也恢复了不少。不过没啥奇怪的,毕竟刚醒来得时候,太多东西分散了我的注意力,直到现在才有空顾及其他。我先把之前的情况记录下来,然后准备四处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弄清发生了什么。

        我把那些虫子的尸体挨个都踢了个遍,然后等了一阵子,看起来确实没有活着的个体了。想来就算有幸存的,在此情形下也应该都跑光了才对。而且似乎昨天我吐过的那个地方虫子的数量最多,或许是被呕吐物吸引过来的?可里面并没有什么食物残渣,只有水,唾液,以及…… 胃酸吗?又或者那些虫子是想趁我虚弱时攻击我,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或许一开始,它们只是想开个派对,然后某个脑后有反骨的家伙提议拿我尝尝鲜。

        但究竟是谁把它们干掉的呢?我看了一眼自己那布满细微伤口的手臂和手掌,现在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一个,可我不记得自己有过梦游的经历。更何况这情况也太诡异了 ,前一刻还病得要死的我,下一刻就化身超级战士?不过要说是超级战士或许也夸张了些,毕竟对方最大的也不过两个巴掌宽,而且从现场情况来看,我大概率是用衣服和石板做了个简易的流星锤,因为边上也没有别的东西可用,当然在我大杀四方之前,我或许还用牙干了点什么,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满嘴都是那味道,以及我吐出来的是什么。

        我喝了点水,处理了一下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最难的是沾水清理血痂,疼得我要命。之后我就把裤管都扯了下来,撕碎用来包扎。虽然满地都是碎布,但那裹着虫汁的样子太恶心了,看起来也并不卫生,我更不可能浪费剩下的水去洗,只能把那堆碎布先堆在一边。

        坐着什么都不做果然只会胡思乱想,我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居然盯着那群翻倒的虫子看了半天。刚舔了几下嘴里那残留着的苦涩味道。试图把那奇怪的想法压下去,却又琢磨着把虫子烤一烤,味道或许会不一样。好在没办法生火,不然估计我真会立马跑去尝试。

        为了不让将来的自己的饿得实在受不了时,一时冲动去尝那些恶心的玩意儿,我花了几个小时把虫子埋了。徒手挖坑并不容易,手头上能用的只有一些大小不合适的石块。至于那块石板,梦游时用它搏命是一回事,现在清醒了又是另一回事,我自然不能拿自己唯一有用的工具冒险,万一有个闪失,就真成两眼一抹黑了。休息了一阵,想想既然身体好了许多,那就该履行对自己的承诺。我要把今天剩下的时间用来刨那个塌方的地方,希望能有所收获。

        我就是个蠢货!为一点小小的发现兴奋什么?不过是刨出一截金属罢了。居然兴冲冲地冲上去拉,结果又弄伤了自己。难道是要看看在饿死之前,是会先流血而死,还是会先蠢死?哎呦我去,这伤口看起来真吓人,皮肉外翻,我该怎么办?没有酒精,没有抗生素,该死的,就连绷带都没有!

        生气也没用,伤口还是要处理,我平静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在已经变成短裤的裤子,和拆开之前包扎手掌的布条之间做选择—— 布条全票胜出。虽然现在没人看见,但万一真的有人来救我,发现我的时候我至少可以留些颜面,我可不想新闻标题写着 “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某地方,消防人员救出了一个下身裸露的幸存者”。我打定主意,逐渐解开了手掌上缠绕的布条,你猜怎么着,我居然发现那些伤口竟然都愈合了!之前忙活了那么久,双手几乎没有停下,可那些伤口不但没有开裂,反而愈合了?我自然不相信当初随意网购的休闲裤有什么特殊功能,除了布条接触过伤口外,只有一种东西 ...不,是两种东西接触了伤口。为了验证想法,我用石壁上接的水清洗了一半的伤口,用休闲裤的布条包扎了起来。然后忍着恶心把角落里堆放着的、浸着虫液的上衣布条,结结实实地把另外一半伤口绑了起来。

        看样子今天的活只能干到这里了,我很高兴自己又有了个犯懒的借口。睡吧,明天看看伤口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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