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了九针的早晨

周末恰逢妹妹回家,我也回了趟父母家。

近来母亲胳膊恢复得不错,行动便利了许多,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只要子女齐整地围坐在一起,心里便莫名安稳,那种欢喜是说不出口的踏实。只是平日各忙生计,这样的团圆实在难得。

我原本计划次日返程——外甥女明天下午还有课,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翌日清晨,父亲照例早起放羊,我因睡得早,也被他的动静弄醒。母亲平时要到六点或六点半才起,那天却早早地起了床。我以为她只是去如厕,没成想不过片刻,就听见她在院中大喊父亲的名字,声音慌乱,方位难辨。

不一会儿,父母一前一后进了屋。父亲罕见地发了火:“你怎么就这么让人操心?大早上起来瞎折腾什么!”

我猛地从炕上弹起,冲进西屋,眼前的一幕让我头皮发麻——母亲满脸是血。

“咋弄的?不是说去厕所吗?”

“去东柴房捞鹅蛋,摔了。”

那一刻,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立了起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妹妹闻声跑来,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等我勉强稳住心神,一边数落母亲贪早捞鹅蛋,一边心酸得不知如何是好——那满腔的焦急,找不到一处安放的地方。

“口子这么长,得去医院缝针。”父亲沉声道。

幸好妹妹在,匆匆套上衣服,便载着父母赶往医院。我则留在家照看尚未睡醒的外甥女。

目送他们的车消失在晨雾里,我一时失了神,手足无措。天色渐亮,邻家的炊烟袅袅升起,鸡鸣犬吠此起彼伏,生活还得继续。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生火做饭,静静地等他们回来。

约莫两小时后,父母归来。母亲的伤口已包扎妥当,医生足足缝了九针。听她说,当时一阵眩晕,额头重重磕在了门框上。即便隔着叙述,我的心跳仍久久不能平复。

人生无常,谁也无法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是成年人最基本的修行。这次意外让我真正读懂了那句话:“有人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感恩这一场有惊无险的考验,更感恩一家人在一起的凝聚力——知道背后有依靠,心里便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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