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斌

春季到来,一些南方的菜品也运到了京城。
今天中午,我炒了腊肉炒春笋蚕豆,味道新鲜清香。吃到一半,才想到拍这张照片。
说到蚕豆,让我想到儿时的事情。
那时,我刚上小学一年级,父母工作忙,把我送回老家,南方的一座小城。我住在大伯家里,大伯家在城北。
大舅舅家住在城南,一条方砖铺的路,连接着南北。
大舅舅家有四个孩子,大表哥在外省读大学,老二是旺姐姐。每周六下午,旺姐姐去大伯家接我去她家,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吃过中午饭,大伯的女儿贤姐再把我接回去,方便周一上学。
大舅舅家住在一幢木楼里。他家住二楼。楼梯很窄,也高。在楼梯一层和二层之间的空隙处,摆放着一口黑色棺材。从楼梯踏板的缝隙处,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每次上下楼,都是让我恐惧的事情。
我曾哭着和大妈妈说,我不去大舅舅家。但到了周六,旺姐姐就会把我接走。
大舅舅个子很高,鼻梁子上架着黑框的圆形眼镜。大舅舅在银行工作。
大舅妈总是穿着碎花旗袍,她的头发烫着卷,大舅妈也戴眼镜,她的眼镜是白色的,镜片很厚,一圈一圈的像瓶子底。
大舅妈说话我总也不懂,总觉得叽哩哇啦的。
大舅舅那个木楼,二层上住着四户人家。大舅妈喜欢和一家上海人家来往,学做菜,学裁剪做衣服。
南方的春天常有蚕豆卖,大舅妈去集市买来蚕豆,用竹篮子装着。
买回来的蚕豆,剥去厚厚的外皮,里边的蚕豆按嫩与不嫩分开,老一点的要剥去里边的小皮,与鸡蛋一起炒着吃,或是与肉与春笋一起炒着吃。
嫩点的蚕豆不用剥去小皮,用盐水煮了,里边放上花椒大料,煮熟后,用细绳子串起来,像项链一样挂在我脖子上,让我一粒一粒吃。这个记忆至今难忘。
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现在想起来,好像就是昨天,但父母、大伯、大妈、大舅舅、大舅妈们都已经离开了我们,留下的除了美味,就是深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