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户北大荒

        我的爸爸叫刘尚玉,一九四八年七月二日,生于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六塔乡后当头村。

  濮阳是历史名城,有中华帝都、龙乡之美誉。清丰县是唐朝朝廷批准设立的,据说当地曾出过一位名叫张清丰的孝子。据后当头村村口碑文记载,村子于明朝末年从山西洪洞县迁移至此。

  我的爷爷曾在当地小学教过书;会识文断字。在这样的家庭环境熏陶下,爸爸对常用汉字基本都能读会写。在当时,这已是难能可贵。

  爸爸是个苦命的孩子。很小的时候,我的爷爷奶奶就离婚了。爷爷抛下我的奶奶,另娶了一位妻子,重新组成了家庭。我的奶奶也带着姑姑——他的妹妹——改嫁了。听妈妈说,爸爸小时候没少吃苦,给黄河修过堤坝、修过铁路,还曾自己拉车奔波一百多里,从濮阳到鹤壁来回拉过煤。

  爸爸也是个很有生意头脑,敢闯敢拼的人。年轻的时候就经常摆摊做小买卖。爸爸更是聪明过人,尤其在算账方面可谓张口就来。听妈妈讲,村里人一起摆摊时,经常都围在爸爸周围,哪边只要一报出几斤几两,爸爸立马就能说出是几块几毛几分,分毫不会差。

  爸爸的家境不太好。爷爷和继奶奶又生下了五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河南人多地少,家里本来就只有几亩薄田,那时又正是建国初期,农村的日子普遍很难过。

  爸爸二十九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妈妈,两人才走到一起。妈妈娘家在小安上村,属于邻乡的双庙乡,离爸爸村子不过十几里路。

  妈妈之前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她的前夫性格偏激,有家暴倾向,事事都听从自己母亲;而那位婆婆蛮横无理,母子俩经常一起欺负妈妈。

  妈妈常和我提起那些伤心往事,说到难过处总会忍不住落泪。

  爸爸和妈妈可以说是彼此一见钟情。妈妈曾和我说,爸爸年轻时长得特别帅。在我眼里,爸爸也确实比任何明星都帅。当然了,在儿女心中,爸爸永远是无可替代的。

  因为彼此中意,他们很快就结婚了。

  爸爸妈妈刚结婚时家里很穷,爸爸是家中长子,下面还有同父异母的五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那个年代农村生活本来就艰苦,再加上河南农村人多地少。

  正好爸爸有个堂姐夫,从部队转业后被安排到北大荒,爸爸妈妈便随他们去了。没想到这一去就在北大荒扎了根,一待就是一辈子。

  爸爸妈妈去的地方是北方的一个小县城——萝北县,地处中国最东北,归黑龙江鹤岗市管辖。这里以黑龙江为界,与俄罗斯隔江相望。

  建国初期,黑龙江北部地广人稀、一片荒芜,被称为‘北大荒’。萝北县便位于这片区域之中。

  萝北起初同样人烟稀少,一片荒凉。后来国家号召支援建设北大荒,青年志愿者、垦荒兵团、下乡知青以及外来人口纷纷加入,让这片土地渐渐焕发生机,变得热闹繁华起来。

  我姑父程太昌便是当年兵役期满后被安置在萝北的转业干部。

  我印象中的姑父慈祥随和,又精明干练。当兵时在部队担任炊事班班长,转业后被分配到萝北招待所,担任所长。他勤恳敬业,一干就是几十年,直到退休。

  爸爸就是那时候跟着姑姑一家去的萝北。

  姑姑的爷爷和爸爸的爷爷是亲兄弟,两家还没出五服。我们两家相处得特别好。爸爸曾帮姑姑家做过家具,每次去县里也必定会去看望他们,家里的山货土产也没少往他们家送。姑姑全家人都特别好,每次我们去时,他们总是热情好客,让我们心里热乎乎的,倍感亲情的温暖。

  刚到萝北时,姑父帮忙把爸爸妈妈落户到延军农场。但大概和那里无缘,没住多久,他们就搬去了愚公村。从此定居下来,一住便是一辈子。

  愚公村位于萝北县北四十多公里,早先归环山乡管辖,如今环山乡撤销,升级为云山镇。村子西、北、东三面出村即是山,南面与萝北北山隐约相望。愚公村是典型的小山村,七十年代中期才建村,村子共有六七十户人家,爸爸妈妈算是建村最早的一批元老。村里乡亲大多都是外省远迁而来,来自全国很多省份,而河南的就我们一家。

  在一村共同生活几十年,真可谓莫大的缘分;我们村邻里之间相处得特别融洽,见面时都是热情打招呼,没事时互相串门,有事时出人出力、互帮互助。在同一片热土上相处打拼多年,邻里之间的感情可谓格外深厚。

  那会儿农村日子都苦,家家户户盖的都是土房,材料不是木头就是黄土。村子靠着山,木材用牛车去山里拉,黄土就在附近挖,就地取材。我们村有个好传统:谁家有事需要帮忙,只要一声招呼,邻里只要有时间,都会立刻赶来,从不推辞。人多好干活,大家边干边唠,说说笑笑间就把活干了。吃饭时间,主人就会做上满桌丰盛的酒席招待大家。酒席间,大家推杯换盏,家长里短,谈天说地,可谓不亦乐乎。

  爸爸会木匠活,为人实在,心肠又好,别人家有事只要请他,几乎从不推辞,因此在村里人缘很好。平时他有事请人帮忙,大家自然也都愿意捧场。爸爸是全能人才,盖房子除了打地基,起大墙,上柁,编草苫房顶请村里乡亲帮忙几天,其他的砍房架子,做门窗,打地面等等都拿手的很,都是亲力亲为独自完成的。

  国家土地政策好,按人口分地。我家五口人——我爸妈、我姐、我弟,还有我,分得了不到三晌多地。爸爸是个很要强也很勤劳能干的人。他经上报审批后,在原有地块旁的草垫子及坡度不大的树林里,用斧头和镐头一下下刨掉树根,再用推车一车车推走草、石头和树根,愣是用人工又开垦出一晌多地。

  村子刚建起来那个年代,真是不易。耕田全靠牛,锄地全靠锄头。土地因为是新开垦的,不仅土质硬,还净是石头,而且杂草丛生。锄地的辛苦可想而知。这遍地刚锄完,草又长起来了,还得接着锄;锄完还得用老牛拉犁杖封垄;封完垄还得拿大草。这真像赵本山小品里说的一样,从种到收,成天地垄沟。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