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车上班的路上,喜欢听南京广播电台卢涵和杨侃主持的《城市乐动听》节目。妻说杨侃的声音有磁性,辨识度高,我觉得卢涵的声音特别灵动活泼,这档节目我俩每天在路上能听半个小时。
今早上班路上听的节目中卢涵和杨侃谈到加缪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随口对妻说:“加缪写过《鼠疫》和《局外人》。”这两本书我几年前曾看过,《局外人》写的什么已经忘记了,《鼠疫》因看过两遍,故还能模糊地记得一些。
这会儿已近中午,坐在办公室里想到了李雪琴在一档综艺节目中说过的“塑料袋理论”。当时她说:“东北家庭习惯攒塑料袋,有时候点了外卖,会把干净的袋子留下来。出去买个菜,回来又收获了一个袋子。一来二去,就攒下了大大小小各种塑料袋。家里人会把这些塑料袋都收拾好,放在一个柜子里。外人看到了偶尔会说,都什么时代了,还留着一堆塑料袋不舍得扔。但神奇的是,有一天你不知道需要用什么东西去装物件的时候,总有一个袋子能派上用场。
李雪琴说的“塑料袋理论”意思是看似无用的东西实际上是有用的,是能派上用场的。
“塑料袋理论”中的塑料袋其实和某些书一样。有的书读了会觉得大有裨益,而有的书读过了似乎毫无用处,时间长了还会忘记。后一段话看似有道理,但和“塑料袋理论”是相矛盾的,那到底对不对呢?
谈到这,想到自己读过的一些书,比如马克·奥勒留的《沉思录》、让·雅克·卢梭的《忏悔录》、亨利·戴维·梭罗的《瓦尔登湖》,还有柏拉图的《理想国》,这些书读的时候痛苦,读过后大多也被忘到玉米地里了。在我,读过的这些书似乎毫无用处,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收获。
但静下心来细细地想,读过的这些书还是有用的,读的这些书给了我一些底气,确切地说给了我一些别人根本看不到的,独属于我自己的底气。

包括看过的一些小说,如张恨水的小说、张爱玲的小说、莫言的小说、刘震云的小说、余华的小说、一些外国作家的小说等等,还有刘亮程、季羡林、三毛等人的散文,读这些书不仅让我在文字中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事,经历了不曾经历的时代,还让我在生活中遇到困难和问题时,能冷静地思考,理性地对待,更让我在权贵和高知面前心有底气。
我常自嘲,说自己是低到尘埃里的草根,是根正苗红、如假包换的贫二代,不是在金窝子里打着滚儿长大的官二代、富二代,不是高居庙堂,左右乾坤官员。
时光倒退二十余年,我曾在工厂里干过八年的机修工,也曾做过流水线上的提线木偶。夸张地说,那八年我如同在西伯利亚服苦役的犯人——像托尔斯泰笔下的玛丝洛娃,就是和满清时期流配到宁古塔吃风喝雪的犯人也有的一比。
可是,上面这些都是夸张的自嘲,也仅是自嘲——拿自己开开涮。
实际上,在有的人面前,我会在心底说:“哼,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自有我的强项,你算老几。”
这种私底下有些“张狂”的心态和想法,源自于我读过的那些看似无用的书,源自于读过的很多已“忘记”的书。是这些看似无用的,如塑料袋般的书,在我内心里埋下了自信和自省的种子,让我知道人的自我认知有四重境界——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知道自己不知道,知道自己知道,不知道自己知道,让我不像有的人在权贵面前唯诺,在上司面前谄媚,在下属面前跋扈,也让我在失意时坦然,得意时淡然(最后一点要特别感谢看过的杨绛先生的书《洗澡》)。
所以,有些书在某种意义上如同李雪琴口中的塑料袋,特别是一些“闲书”和“无用书”。所以,有些书终归是有它的用处的,哪怕被看过后,搁置在犄角旮旯身附灰尘,被遗忘,被人说:“都什么时代了,这些书有什么用。”
写到这儿,想到上面谈到的这些想法大抵不会被有的人认可,甚至会被有的人嘲讽,但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曲士不可语道。何必去管别人的看法呢。人活着,在自己的道场里修行,读自己喜欢读的书,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不让风吹歪心中的帆,多为自己备些“塑料袋”,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