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天
2014.12.22 周一 晴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吗?
早晨五点多老公才回来,面色土灰,进门直奔卫生间去了。女儿又是发扬常态,没回家。我也慢慢疲惫,像是到了极限,焦虑、难过到极点,并未让自己垮掉。那也就只能这么承受着,终于切身体会什么叫“身心麻木”。
上班对于我来说,就是换个地方继续麻木。确实,像我这样的公务系统工作,就是打毛衣、家长里短,但现在,对于我来说,上班就是一件事:放空一切,思绪飘忽。只要回到现实生活中,感触到的就是切身的痛。
下午接到朋友电话,聊了几分钟正题后,她就开始大肆赞扬她家儿子多么多么贴心。这些话真的是拿着针尖扎我的心,感觉头皮在发麻、全身冒汗,眼睛又开始有金星在闪烁。借口来工作电话,挂了。回想女儿上小学的时候,她家儿子淘气的很,时常打架斗殴,然后被老师叫家长。而我每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也是在尽情地炫耀女儿的出色。确实,那时候女儿乖巧、漂亮、能歌善舞、成绩名列前茅……可我那时候真没意识到自己幸福的流露会伤及无辜。这难道就是佛说的“现世报”?
晚上回家,看到女儿躺在床上,浓妆艳抹,不知跟谁聊QQ或者微信,根本没跟我打招呼。懒得问她,因为只要张口我就控制不住发怒。饭菜做好后,老公回来了,说难受,不吃了。随后自顾自的回卧室玩电脑去了。女儿出来自己盛饭吃,正眼瞧都不瞧我一眼。有种委屈压抑在胸口,想落泪。想想算了,这就是我该受的罪。
八点半刚过,就听到楼下有辆车在狂按喇叭,女儿走到窗前,而后迅速回到房间背上包,出门了。我看到几个打扮跟她一样的男男女女,带着她一起走了。在这个家,我变成了最卑微的保姆,谁也不需要尊重我的想法,我只要按时做好该做的事儿就行了。
一天又是这么煎熬地过去了。
早上看到徐老师给的回复,心里似乎有温热的感觉。是的,我逃避的太久了,眼睛总是放在指责与抱怨上,可是,我不是圣人,不这样我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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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波 回复
我们是否会因一个陌路人的不良表现而“身心麻木”?比如邻家的孩子。即使有,那也是短暂的,肤浅的。之所以能感到切身的痛,是因为痛苦的背后,是对老公、对孩子深深的爱与怜惜!只不过,现实和预期的反差太大。
风雨飘摇中,人心都是恍惚的,可我们知道,只有“止水”才能照出自己的样子。静下来,很难,但正因为难,才彰显其有效和可贵。
既然不是圣人,那就“自私”一次——按时做好该做的事儿就行了。
李克富 点评
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
很多时候,就像幸福源自比较一样,痛苦的程度也是比较的结果。遗憾的是,心态或心理健康水平直接决定了一个人所采用的比较方式。心态阳光的人,在幸福时只是享受幸福而不比较;心态阴暗的人,则把那些比自己更幸福的人作为标准,直到在比较中发现自己的不幸才算了事。不少抑郁症患者在康复后说:“过去的我,该横向比时我总是纵向比,而该纵向比时我却又横向比,反正怎么比都不如别人,怎么比都不如从前,怎么比都难受。”
不少父母就是在拿自己的孩子跟人家的比较过程中加重了痛苦,从而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其实,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有优点,也知道别人家的孩子有不足,但是这种认知并不能缓解他们的痛苦。
以往,我也曾经安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们的孩子并不是那个最差劲的,你们也并不是世界上最不幸的父母。”其实,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在说废话。后来,我改变了方式,因为安慰式的讲道理只能对那些心理健康水平较高的人有效,而寻求心理帮助的人,多数已经心理不那么健康了。
于是,我把陈述句变成了疑问句:“你觉得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差劲的孩子吗?”特别加重“最”字。
面对这个问题,有人会先一愣才回答,更多人则是直截了当甚至斩钉截铁:“当然不是!”
“还有更差的?”我明知故问。
“当然有。”接下来,我会具体地让父母举几个比自己的孩子更差的例子。毕竟,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待他们说完张三家的孩子如何坏,李四家的如何恶,王五家的跳楼自杀了……我会问他们的感受如何。答案一般是:“这样一比,好受多了。”更有意思的是,很多父母经这样的比较和提问,阴郁的脸上竟会露出笑容。
但,缓解他们的情绪并非我的目的。我想要的,是让他们从被负性情绪控制的泥潭中走出来,激发斗志。
“可我觉得,你们的孩子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差的,你们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父母。”我特别强调:“这是我的心里话。
” 沉默。笑容也不见了。
再问:“能接受吗?”
悟性好的,会欣然接受。悟性差的,需要进一步引导。
“如果我们接受了最差,只要是变,就只有变好;如果接受了最悲惨,得到幸福就极为容易。这样,我们的日子就是往上走,就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我觉得,我把“好与坏的辩证法”不但说明白了,也说到根底了。我想让家长们把那双不跟脚的鞋子脱下来——干脆光了脚,就不再怕穿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