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我梦见学生中考，很焦虑。昨天又梦见学生马上中考，还在班里嬉戏，没收三个手机，我放话说中考结束之后再还给他们。
我经常会梦到这些内容，比如我自己坐在班里参加考试，内心很恐慌。我觉得应该没人喜欢考试，考试的状态大都是紧张的，很担心考砸，当然除了那些完全不在意分数的学生。
我工作了十二年，前几年经常梦到高考，考场那种紧迫感非常真实。这几年开始梦见中考，或者在班里上课，有时我是学生，有时我是老师。说不清楚感受，但肯定不是愉悦的。
小学时我最怕老师了，因为作业忘了写，老师就推我，用本子扇我让我滚回家；因为上课笑，让我蹲讲台；因为作文写了《假如我是老师》中提到不会伤害学生尊严而被老师当众批判，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对老师是恐惧的，但在初中生涯却遇到很多尽职尽责的老师，也让我一直怀念。
我的班主任对我比较偏爱，也可能因为我成绩好，又比较老实听话，从来不惹事。生病时他带我看病，没钱交学费，他帮我募捐学费。后来我也如他期望考出好成绩升学。
大概因为他，我才觉得老师是一个不错的职业，才选择做了老师。然而我却经常后悔一辈子都要和学校打交道。
不论严寒酷暑我都得六点起床，进班上早读，当了班主任几乎没睡一个懒觉，直到晚上九点左右才算结束一天的工作。
我上班一周住在校园，几乎不出校门，直到周五才开车回家。在方寸之地，我的心渴望自由。每天看着学生从教室去厕所，从寝室去饭堂，来来回回，日子就像平淡无味的水，不起一丝涟漪。
我花了近二十年上学，毕业又进了学校，陪着学生早晚自习。有时候写教案，给学生写评语，累得手腕隐隐作痛，只能经常贴着膏药。常年坐着办公，我累出腰间盘突出，脊椎疼。挣得工资我基本上都投给理疗机构了，每周末有空去推拿。
我只能慢慢寻找工作之外的爱好，缓解工作的焦虑。绣花、剪纸、写诗、剪辑视频、养花养鱼、闻香、买铜把件、弹琴、教学生扎染漂漆……我希望生活不是只有工作，不是只有苟且。
我的理想生活就是工作之余放松，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哪怕懒懒地躺着，看会儿天也觉得自由许多。大概年龄大了，也不再想像鸟一样飞出这片狭小的空间了，反而适应了孤独和疲劳，不再热衷繁忙和荣誉，只想享受今天的阳光，寻找花盆里新冒出的嫩芽，期待开出更多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