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的“小鱼在家”视频里,妹妹坐在沙发上,眉头锁成一个小山。
我犹豫了一下——自己正在干着别的事,于是没有启动视频,而是打了妹妹的手机。
妹妹说,她已抢到了回北京的动车票,明天就走。妈妈已睡了。爱姐出去了,趁妹妹在,她到小姑子家看看。
一切都还不错,我松了一口气。妹妹眉头的小山只是习惯,长期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形成的习惯。
一说起妹妹,我就心疼。小时候那个脾气很犟的小女孩,上大学时那个留着长发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阳光的小姑娘,已成为遥远的回忆。现在每次回来,我都发现她说话时总是眉头锁成一个小山。
也许在妹妹的眼里,我也变化很大。娘家的“小鱼在家”视频有智能抓拍功能,过期后就没有了。所以,我有时会将智能抓拍下的录像存为“家庭照片”。有一次我发现自己给妈妈打鼻饲的录像出现在照片里。我想,这次录像可能是妹妹存的。我在存录像时会关注一下自己的形象,而这次录像我肯定是不会存的——头发随便扎个把,整个脸都往下垂,眼神透着紧张,还有专注。这么难看,我肯定不会存下来。
在时光的流年里,我和妹妹都不知不觉失去了那个叫“容光焕发”的东西,代替的是眉头的小山、下垂的脸庞。
可这又怎么样呢?在妹妹眼里,我这个老姐可能还是美的。因为在我眼里,妹妹也永远是可爱美丽的。
我认识的一个同龄女人,特别注重自己的容颜,她笑起来都要用手撑着眉毛,以防止眼角出现皱纹。多年不见了,不知道她是否还这样撑着。
我也爱美过,在三十多岁时也去做过美容。但现在,我完全不在意。做面膜,是爱美的一个重要体现,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它需要时间。在买护肤品时商家也送过面膜,但我一年用不了几次,往往放到过期。
在妈妈生病、爸爸故去的这几年,我对美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或者说根本无暇顾及美。能有一大片时间看看书写写文章,生活能够无忧无虑心无旁骛,心里就很美了。
有时我会问自己想成为什么动物,我的答案是成为一只鸟,翱翔于蓝天下的小鸟。
写到这儿,我想起来,自己的小名里有个“鹰”字。在娘家,我看到自己周岁的一张照片,在照片背面爸爸龙飞凤舞写了这个“鹰”字。我才知道,在那时还很年轻的爸妈的愿望里,是希望我成为“鹰”,而不是我以为的“英”。
不知道年老以后的爸妈,是怎么希望我们的。现在,我也希望自己成为一只自由自在的“鹰”。
今天的日更写得很随意,以后我也想这样。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少写事儿,多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