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首发原创)
跟着长辈去饶阳老家村外的水坑采摘水烛,会看到一种大叶子的植物,拉帮结伙地在坑边的植物中抢占地盘,每一丛的上面都有无数的小穗子,穗子弯弯像狗尾草,但穗上的小花要大一些,最重要的颜色不同,狗尾草的穗子颜色为黄绿色,而这种植物的穗子粉红色,很亮眼。有风刮来,它们一齐在绿丛上跳舞,很壮观。

长辈们告诉了我它叫什么名字,可那时我还小,没记住,可能叫“某某蓼”吧。记得还一种植株小一些的,叶子像柳叶,上面还带紫斑,也叫“某某蓼”。所以,我就认为它们都是蓼草。
到保定后,曾与小学的梁同学去东关公园画画,在公园的水边也看到了长大叶、开红花的蓼草,梁同学也不知道它的大名。
由于喜欢画画,我曾想办法,搜集、借阅画家们的画作,无意间发现齐白石大师的作画中就有我看到的那种蓼草,画作的标题中说那种蓼草叫“红蓼”。后来发现齐白石挺喜欢画红蓼的,不少画儿中都有它的身影。他画的红蓼往往分别配以栩栩如生的蝴蝶、蜻蜓、蟋蟀、螳螂、蚂蚱、螽斯等等,红蓼与昆虫相映成趣。


后来还看到了宋代扇面画《红蓼水禽图》,这画是中国美术史上都有地位。画面上鸟压红蓼,虾戏浅水,鸟意在虾而虾不知,看上去颇有深意。

上初中后我开始从保定五中的图书馆借阅小说,先借阅现代的,后借阅古典的。记得也借阅过《水浒传》,书中说梁山泊方圆八百余里,中间是宛子城、蓼儿洼,书中还说阮氏三雄就在蓼儿洼打鱼,分析起来那个洼应该挺大的,可不知为什么,就因为名字中有“蓼儿”,我就觉得它不像浩浩汤汤的洞庭湖,而像我们老家村外的大坑,白洋淀的苇巷,满目都是菱荇、菰蒲、芦荻、野蓼,而且在这些植物中野蓼居统治地位,到处都是“红瑟瑟满目蓼花”。

到北京生活后,我没有注意到红蓼。外孙放暑假后,我们曾带他去“鹅和鸭农庄”体验农家院,没想到在那儿看到了在老家看到过的一种蓼草。它长在一条小水沟的边上,叶子似柳,花也不艳,我觉得可能是春蓼。
看到春蓼没几天,我竟然在我们居住的小区看到几棵红蓼,由于有物业的人打理,长得非常好,棵棵都像壮小伙儿,一人顶着一脑袋红穗。那穗子在蓝天映衬下显得红艳异常。

2024年9月,我看了国家植物园南园种的红蓼,就觉得我们小区的红蓼是小巫见大巫了。南园的红蓼片大,株密,叶子浓绿,穗子红得发紫。顿时觉得,国家级的红蓼,就是上档次。
红蓼Persicaria orientalis是蓼科蓼属植物,是中国本土植物。《诗经》就已提到它,“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中的“游龙”,指的就是红蓼。现在红蓼还有“游龙”这个别名呢。
据植物智介绍,红蓼的别名还有狗尾巴花、东方蓼、荭草、阔叶蓼、大红蓼、水红花、水红花子、荭蓼。
水红花子是红蓼果实在中药中的正名,有活血、止痛、消积、利尿功效。
荭草是汉末《名医别录》收录红蓼时的名称,书中说:“一名鸿(鸿后面的字字库没有。上艹,下左吉,下右鳥。音缬)。如马蓼而大,生水傍,五月采实。”明代《本草纲目》说:“此蓼甚大而花亦繁红,故曰荭,曰鸿。鸿亦大也。”


其它别名,基本上就是字面的意思。
红蓼秋意,自有风韵,所以它一直是诗人、画家的吟咏描绘对象。宋代词人秦观的《满庭芳·红蓼花繁》写道“红蓼花繁,黄芦叶乱,夜深玉露初零。霁天空阔,云淡楚江清。独棹孤篷小艇,悠悠过、烟渚沙汀。金钩细,丝纶慢卷,牵动一潭星。”蓼花盈岸,月夜清江,词人独钓独醉,真是词中胜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