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我是真的老了吗?又想起你。
又是杏花开的时节,满眼的轻柔粉嫩,海一样包围着我,我眼前却是穿着绿袄子的你。
前几天拜托老家的亲戚打听你的消息,有说见过你女儿的,有说你丈夫去世的,可没人说你的消息,你好像在大十字家眼里消失了。
我也常常想起梅子,甚至比想起你的次数多,不是我偏心,也不是我跟你不亲厚,只是因为那时候的我听到关于你家和你妈妈的说法太多,我心里总是有意无意也对你有说不清的看法。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你和梅子,我们三个捡了彩色的瓶子碎片相互看,我会用红色的玻璃看梅子,她就是红彤彤的,暖暖的样子,笑着的时候也好像会发热,而我看你的时候会用绿色的玻璃,你就在玻璃后面冷冷的,就算你和梅子一样在对着我笑,你也是冷的,你是不知道的,可我感觉得到。
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梅子是红色的而你是绿色的,我支支吾吾也不知道怎样回答,可是下次再隔着玻璃看你俩,还是会把绿色给你而把红色给梅子。我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过去了几十年,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知道原因。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现在再让我把色彩给你俩,我会把红色给你,因为,小时候的你似乎有一点嫉妒我把红色给梅子,另外,如果你喜欢,我会让你自己挑选在我眼中你的色彩,任何色彩。
因为,我想把你最喜欢的颜色给你,还有我欠了你几十年的一句话。
九岁那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的我们很疯,尤其是我。梅子妈看我们把她家坐窝的老母鸡赶出窝,孵小鸡的鸡蛋被晾凉,我们在笑她老人家在骂。你妈妈就不同了,有这种事直接会上手打我们,我们三个叫着跑开,就像梅子家老母鸡被赶了后边叫边跑。现在想来,老母鸡更应该是在骂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