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一到公司,她就见自己桌上摆了一束百合。左邻右舍的同事纷纷起哄,是谁送的?
花束没有附带卡片,没有署名。“不知道呢……”她敷衍同事。
拿出手机,她发信息给他,“花是你送的?”
“明天陪我吃早餐,我就告诉你。”他竟然调皮地说。
她只当他是开玩笑。翌日清晨7点,他的车已等在她家楼下。

她与他,常常在早餐约会,或者收工之后入了夜的食阁。热奶茶,温水半熟蛋,烤酥的吐司面包擦上花生黄油。他总替她把半熟蛋敲开、倒进小碟子,用小汤匙挖取流质状的蛋白,一圈黑酱油,撒上胡椒粉,轻轻搅拌,还打了个不切实际的哈欠。
她喜欢晨光、手机游戏、热奶茶的炼乳,更甚于盘中物。他半哄半骗,说瘦了就丑。她开玩笑说:“喂,就吃!”
他果真就拿起吐司,蘸了蛋浆,进贡而来。
早晨总是令她欢欣,仿佛摄取日出的力量,有了奔驰的野性及征服的欲望。
早晨对他却是苛责的,他雾着一张脸,听她意兴风发地理清每一件工作的思路,帮他整理当日的行程及争辩的重点。
战役的胜果未必留给他们,但他们联手打过漂亮的仗。

午餐,她常常跳过。思绪仍然游离在上午紧张的工作之后,无法切断,不能抽离。她或是像台机器一样分秒不停按部就班地处理各处溜进来的工作;或是只有身体停下来,坐在就餐的同事之间一声不吭地喝着咖啡。
只要他在公司没有出去见客户,就会约三两同事一起午餐。或者开车带大家出去吃,或者点外卖,他不会忘记叫上她一起。
“今天我请大家吃面包鸡。”他总能说出许多她不曾听过的花样,馋得她非试不可。午餐时候,他就坐在她的对面,看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适当时候,为她夹菜。她只默默地不吭声,不置可否。
放工她常常先行离开公司,走向巴士车站。他的车会适时地出现在她身后,她会心一笑,环顾四周,欢愉而敏捷地跳上车。
入夜的城市更显得蠢蠢欲动,入夜的她通常是一只安静的软体动物,善于仆役、不扎别人的自尊。他活跃于墨色的时空,以锐利的精神带着她游走。海鲜炒面线、虾酱鸡、上汤苋菜,薏米水,也是令人温暖的饮食起居。她善于将面线捞匀分盘,苋菜舀到他碗里有皮蛋有蛋碎,伺候他。
残羹殆尽,夜也倦了。她打起一枚长长的呵欠,他说:“走吧!送你回家。”这城市像是无人之境,却要走过冗长的地下通道,他回他的卧室,她有她的睡榻。

他的成熟理智,体贴周道,果敢手腕,无不令她着迷。工作里的刀光剑影也变得好似早晨香槟色的阳光一样柔和。这日,她去茶水间冲咖啡,遇见另一部门的经理。
“看你最近很受他照顾,工作很出色,”经理和她闲聊开,“他是结了婚的男人,你要好自为之。”
那一刻,空气好似瞬间凝结。一切为时已晚,她也沦陷。一种窒息感伴随恐惧将她淹没。
流言,已如覆水难收。
原创作品
2013年9月25日发表于微信公众号【并非关于吃的一切】
微信搜索:chilechilechile (谐音:吃了吃了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