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桂花树(三)

外婆村里有人结婚了,那时候刚到外婆村里,懵懵懂懂。应该就是那次起对这个村开始有彩色记忆了。

那时候都是在家里结婚,流水席,闹洞房。女方出嫁前一夜在自己要要哭,女方家里亲戚才会给红包。那时候咋门这还没啥汽车,赶集都是走路的,已经记不起新娘是怎么来的了,只知道中午的时候桂花树旁边都是红色鞭炮残物。一直没有见着新娘。晚上男方家要办酒席,外婆就带着我一起,吃完饭之后开始闹洞房,这时候从门里头出来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那时候就想,这姑娘真好看,要是跟我是朋友可以一起玩耍那该多好呀。她扎两个麻花辫,圆圆脸蛋可好看了,她是这位老妇人的外甥女。

老妇人,很早就没有了丈夫。生了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嫁在外地,又是生两个女儿。另一个女儿嫁在本地,生了一个儿子。结婚这个是她儿子,取了一个有点精神不太正常的媳妇,也不说有点不正常,就是有点小毛病。后来生个儿子,也就是老妇人的孙子。孙子出生后儿子就回来准备找点事做,可惜竞选村长的时候被人打死了,儿媳妇带着孙子走了,应该是离婚了带着孩子改嫁了吧。老妇人的大女儿嫁在外地常年不怎么来看她,扎小辫的姑娘来这边读了好几年的书就陪着她,后来我跟扎小辫是好朋友,这是后话。小女儿跟老妇人有点矛盾,也不常联系。现在老妇人一个人住着。

每次去外婆家,她都会上来坐坐,拉拉家常。我问你过年你大女儿和小女儿来看你吗?她说没来,她们给我钱了。我问扎小辫的外甥女在这边离开后再也没有来看过你吗?她总是袒护她说,她家太远了,出来县城还要好几个小时。我外公就忍不住说了一句,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开车也就几个小时,人家是没有心来。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每次只要回家我都去外婆家待个几天,陪陪他们。小辫离开都十几年没来一次,我觉得心里蛮难受的,毕竟之前玩得那么好,我不信她是这么薄情之人。外公说这话,老妇人估计心里也蛮难受的,她也没说话。

印象里她是厚厚的嘴唇,佝偻着身躯,走路一只手臂一摇一晃的,穿着花色的汗衫,领口洗得些许泛白。六十岁了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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