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九月滢滢
昨天从中肿回来,我们拒绝了朋友的相送,坚持自己坐城际巴士——熊猫哒巴士返回深圳。
城际巴士的始发站在越秀公园。我们从中肿步行到最近的地铁站,搭乘5号线到广州火车站换乘2号线,辗转到了越秀公园站。
出了地铁,恰是午时,烈日当头,遮阳伞也挡不住阳光的炙烤。坐车返深的人不少,大家尽量缩着身子站在阴凉处。我们干脆往远处的小店走去,要了两杯水,静静坐着等。
大巴很准时,12:25到站,13:30准时发车。刚上车没多久,我后背的衣服便全部汗湿,靠在椅背上,衣服湿黏黏的不透气;不靠后背时,衣服凉飕飕的瘆人。我不得不先用纸巾擦了后背的汗,又将纸巾摊开垫在衣服下面,才觉得舒服了些。
大巴在广州市区的街道上慢行,司机基本是一脚油门一脚刹车,晃荡得我这个经常坐公交车通勤的人都胃里翻腾,就更不用说平时不怎么坐车的其他人了。等车在一个接客站点停稳,车厢里好几个乘客,甚至有好男乘客纷纷问:“师傅,有塑料袋吗?”
司机起身,在行李架上翻腾了好一会儿,终于翻出10来个黑色的塑料袋,竟然供不应求。
车再次启动,依然摇摇晃晃,有乘客突然问:“司机师傅,你以前是开公交车的吗?”司机面无表情地回答:“不是。”依旧一脚油门一脚刹车。不久,车厢里响起压抑的呕吐声,此起彼伏,各种味道交织在有限的空间里,令人越发不舒服。
我掏出风油精,分别在风池穴、太阳穴、合谷穴、大椎穴、足三里以及鼻翼两侧搽上,又滴了一滴含在嘴里。清凉感缓缓从涂抹处漫开,由口腔一直蔓延到胸腔,浑身顿感舒畅。我戴上口罩和耳机,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间睡去。
可是,才睡了不到半个小时,胃里一阵翻涌,在惊厥中醒来,浑身汗湿。我赶紧又往嘴里滴了一滴风油精,还将胃里的翻涌压了下去。侧头看向旁边的先生,他眉头紧皱,面色苍白。我赶紧拿起风油精,在他的耳后、后颈、鼻翼两侧、太阳穴和合谷穴搽上。想让他和我一样含一点风油精,他不喜那味道,便也作罢。只好拿起他的右手,轻轻按压他的内关穴。眼看着他的面色稍稍缓和,他呼出一口浊气,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眉头稍微舒展开来。
驶入高速后路况本应平稳,但司机依旧频繁踩油门刹车,大巴车像个大型的摇篮。
摇摇晃晃中,我迷迷糊糊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醒来已经进入深圳地界,快要下车了。也许是心态放松,我和先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时间也不算难熬。
终于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那一刻,神清气爽。车外阳光炙热,驱散了身体在空调车里积攒了两个多小时的寒湿气,连湿答答的衣服也不那么难受了。
先生半蹲在绿化带旁,试图缓解晕车带来的不适。我递过去一瓶水,他勉强喝了几口。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药店,我走过去买了一盒藿香正气水,抽了一支递给他。他仰头喝下,又喝了几口水,面色终于缓和过来。
“太久不坐大巴,没想到晕车这么难受。”先生不由得深深感叹。“想当年,你晕车那么厉害,没想到你现在竟然比我表现好。”
“锻炼出来的。我每天通勤,上下班都是公交,塞车时,我也会晕。正常就还好。”我笑着说,“不过,我也佩服你的忍耐力,脸憋白了也没有吐。”
缓了缓,他牵起我的手,望了望路边往来的车辆,轻声说:“下次,我们还是打车吧,巴士太折腾人了。”
突然有点想念被卖掉的那辆车,似乎所有的事物都一样,总在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