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国际幽默喜剧表演大师卓别林参加一次“仿真秀”节目,却连季军都没拿到。而一个模仿者却得到了表演“卓别林”的冠军。一时成为笑谈。
其实,即使模仿得可以以假乱真,但真的终不是假的,假的终不是真的。因为人的身体里裹着的有灵魂和人性——作者语。
一
“毕福健”可不是骂人红人“毕福剑”。虽是同名,人却不同。“毕福剑”口蜜腹剑,“毕福健”心康体健。那个“毕福剑”没走红之前,这个“毕福健”在单位可比他要红。

取名毕福健,是老毕希望他儿子健康有福的寓意。他个子不高,柴瘦,灰脸,老像没洗净似的。小脸上、小眼儿,还真和那个“骂人红人”有点像。
他烟瘾大,一天差不多两包。尽抽劣质低端烟。门口烟酒店的胖子三说他,以前是“五块找,现在是拾不找”(以前有4.5元的香烟,掏出5元,还要找回五毛钱,现在最低价的香烟也得10元钱,所以叫拾不找)。
老毕笑笑,露出满嘴烟黄牙说:“大中华也不是一样冒股气,打发住烟瘾妥了。”
又拿自己开涮道:“小家儿人家这都不懒。革命小酒日日有,拾不找里天天抽,得劲一时是一时,两腿一蹬啥都冇”。
哈哈哈,众人哄笑。
老毕的工作单位听起来不懒。中国农业银行魏昌县支行。

富庙也有穷和尚,老毕就是富单位一穷职工。就这,还是2000年农行裁员时,老毕装疯卖傻勉强保留住了饭碗(有的说是受了刺激真疯,有的说是大智若愚,假傻。反正疯傻的正是时候)。
裁员过后,老毕不疯傻了,还是好人一个,而且比以前更风趣幽默了,能话儿说不完。
老毕原在自己老家农行古桥镇基层营业所工作。父亲原是营业所一炊事员。临时工。競競业业,老实肯干。由于没文化,临告老回家也没弄个合同工指标。领导对他的表现看在眼里,都非常同情他。基于老老毕的情况,也无能为力。
好在临回家那年,农行有一批代办员指标。领导们都同情老老毕,一致同意把高中毕业,在家打工的老毕安排了。老老毕千恩万谢。
农村的孩子好不容易找了个这么体面的工作,太不容易了。
毕福健像老老毕一样,工作认真,踏实能干。不过不是炊事员,是出纳员。
没多久,即抱得美人归,毕福健与一个初中女同学结婚。她可是古桥镇中他们学校的校花呀!漂亮自不必说,脾气德性也很好!古桥镇的同龄人都对毕福健羡慕不已!
心里畅快的毕福健见天乐得合不拢嘴。能话儿(俏皮话)天天不断。艺术性很强,骂人还不带脏字。
在单位。毕福健简直就是个说相声的!
基层营业所,天天与最基层群众打交道,单位里的骂玩儿也都是下里巴人式的。粗俗,低级。
复核员马大嫂,四十多岁,好脾气。呼呼啦啦,爱说爱笑,性格中性。喜欢和男同志开玩笑。
一次在伙上吃饭,所里改善生活,红烧肘子。毕福健刚夹了一块肘子,不小心掉到桌子上了,被马大嫂养的狸猫叼着跑到她的凳子下面吃起。
毕福健能话儿来了,他抄起一边的扫帚一语双关地对马大嫂说:“马大嫂,把两大腿叉开翘起来,让我搠(音:shuò【明】冯梦龙《醒世恒言》第三卷:“……故此卧房里面,鸨儿的脚也不搠进去。”意思为:捣、扎、塞。“戳”字生硬,比之意柔)它一下。”
众人轰笑。马大嫂平时就爱骂玩儿,不但没生气,连她也笑呛住了。
信贷主管老刘,五十多岁,快退休了。说是信贷主管,也就是外勤人员,经常往各村跑着收农户小额贷款。
外勤老刘好卖能(吹、表现自己),业余时间,一次,老刘谝(音:biǎn意:显摆、夸耀)起了自己新买的自行车:“……恁都不着(知道)我的自行车有多好,打一次气,月二四十还饱饱里,骑着溜儿利!……”
毕福健说:“你那算好?月二四十天还得再打气。我的自行车,骑半年都不用打气,半年后还得往外放放气。咋了?光撑嘣!”
马大嫂和出纳员小丽笑得前仰后合!
一年后,老老毕去世。年龄大了,算是喜丧!同事们前去吊唁。吊唁出来,四周无其他人,老刘、马大嫂他们既骂玩儿又佯装劝他道:别哭了,赶明儿再给你找个好爹!
毕福健大声地装着哭道:“哎呀!我里爹呀!你不着(知道)呀,俺单位他几个都好几个爹里,我就这一个爹呀!”
老刘他们又没占到便宜。哈哈地笑起来。
人是社会性群居动物,但是,人缘的好坏,不是以掌握政治和权利资源的多少、优劣为标准的,而是以脾气、性格、人品等等方面综合的影响为吸引和亲和力的。社会如此,单位也一样。
营业所的副主任陈寅龙,平时总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在热闹的人群中,他总是显得那么另类。手里时常拿着一个装满泡着茶叶的玻璃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呷着,始终处在欢声笑语的最底分贝处。似乎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偶尔开腔介入,感觉是那么的生硬和不自然。为了和同事打成一片,不使自己孤立,即便是生硬和冷场,他有时也做作地和同事骂玩儿。
一次,陈寅龙与毕福健骂玩儿。陈寅龙说:“……不中我掂着我的大家伙撵你,你踅(音:xuè,意:转圈或来回躲跑。【明】冯梦龙《醒世恒言》第三卷“………良久又踅了回来,王九妈家门已开了”)到哪儿我操到哪儿,看你躲到哪儿?”
毕福健笑笑机智地说:“我踅到你娘大腿根中间,看你还敢不敢操,看你娘不把你那家伙割扔了喂狗!嘻嘻嘻”。
众同事大笑,有的笑得肚痛。
陈寅龙小肚鸡肠,立刻和毕福健翻脸,并发怒地大笑起来。从此便给毕福健记下了仇,也因此引起了以后两人之间的夺命凶杀。
二
古桥镇有一街皮子,叫陈卯虎,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他是陈寅龙的亲弟弟。寅龙,卯虎,按子、丑、寅、卯取名。上面还有俩哥,亲弟兄四个。仗着弟兄多,在古桥镇可谓一霸。
陈卯虎绰号“毛虎”,和毕福健也是初中同学。吃喝嫖赌,样样在行。毕福健与他不远不近。但作为在外跑的工作人员,考虑到世面上的应酬和同学间交往的需要,也不能得罪于他。
一次同学聚会喝酒,毕福健喝得稍微有点多了。毛虎当着同学的面说:“老同学,你是开银行的,有钱!明天借我两万元钱中不?我急用,给个痛快话!”
毕福健脑子一冲动,只为了满足虚荣心,也没考虑毛虎他哥还是副主任哩,也在农行。就吹下大话说:“没问题!明天去单位找我!”
“好!痛快!一言为定!”
第二天一早,毛虎和其他同学一起来了。毕福健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喝酒时夸的海口。当着同学的面也不好拒绝,只好去给毛虎取钱。交给毛虎时,单位马大嫂、小丽和毛虎的哥哥陈寅龙都在场。
一年后。陈寅龙凭着他的钻营劲当上了农行古桥镇营业所的主任。副主任终于扶正了。春风得意,颐指气使!没少怼毕福健,大会小会,点名不点名地批评。毕福健觉得很窝囊,能话儿也少了。
毛虎狗仗人势,在古桥镇更是飞扬跋扈,无人敢惹。而他也越来越变得胆大妄为。
出纳员小丽,一个远乡调来的小姑娘。父亲去世早,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文文静静,胆小怕事。毛虎常来营业所玩,一直在追求小丽。碍于陈寅龙的情面,小丽答应先谈着,往后看看再决定。
毛虎等不及了,一个风高月黑夜,喝点酒的毛虎对她霸王硬上弓了!
事后,小丽要死不活,在家痛哭。
陈寅龙和他几个哥哥花钱跑事。又拉上派出所协警找小丽娘私了。
这个说:“一个小姑娘,名声传出去多不好,私下解决吧!”
那个说:“你们谈恋爱,迟早的事……”
这个说:“毛虎也是一片真心,人有种,是个混家儿,不中就结婚吧。”
那个说:“谈恋爱的事,也没啥凭据,不能算强奸,赶快结婚也就算了……。”
……
毛虎备上厚礼,又叫上街面上的人物去提亲。跪在小丽娘俩面前赌咒发誓往后要对小丽好!
小丽母亲长叹一声,安慰哭哭啼啼的小丽说:“……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闺女呀!算了,认命吧。跟他结婚吧!……”
小丽在极不情愿下和毛虎结了婚。婚后,毛虎依然如故,两人经常发生战争。战火时常在营业室点燃。

毕福健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两年后,陈寅龙靠他在洛城市行副行长姨兄儿霍庆国的关系,又当上了副行长。毕福健他们私下说:“好人木好报,坏人万万年呀!”
七月的天异常的热,正午的太阳像燃烧的火球,烈势汹汹,大地被炙烤得恹恹的,没了精神。村中的树林、田地里作物也都没精打采,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不停地叫苦。毕福健家里的是个勤快人,她在院子里打洋葱籽儿。尽管毕福健曾不止一次地心疼地说她不让她干。
天实在是热。她粉红的短袖因汗水而贴在了身上,胴体在粉红色短袖的朦胧下,愈发细腻而红白,如淡粉色的莲花,更加凸现她少妇的成熟与妖娆。
毛虎和几个赖货喝完啤酒,决定去镇西颍河游泳。路过毕福健的院子。从院墙的缝隙,他们看到了让人着迷的“校花”。几个人心旌摇荡,色欲的诱惑和“荷尔蒙”的激发下,下身如表针般由六点直指十二点。夏日所穿的裤头犹如戏篷一般在裆前张起,里面一阵阵锵锵独角武戏开始挺拨上演,久战不退!实在太让人把控不住了,他们借着酒劲嬉皮笑脸地进了没有锁门的院子。
毛虎为了掩饰自己下身挑起的“戏篷”,故意弯着腰夸张地装作乞丐的样子说:“大嫂,寻口水喝吧,可怜可怜男(难)人吧……”
一看是他,“校花”厌烦地说:“别在那装神弄鬼了,快滚你……”
毛虎有点尴尬,众人笑着,他故作姿态地说:“……真的讨水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