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楠……”当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响起,徐楠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她回过头看到的是穿着藏蓝色体能训练服的青年,胸膛因为剧烈跑动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周絮戈没有多大的变化,但他干净利落的寸头,黝黑的皮肤和那张已经褪去青涩的面庞提醒着徐楠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他总是这样独的上天青睐,少年意气褪去后岁月留给他的是成熟稳重。
“徐楠,那就是周絮戈!”随着少女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的是一个肆意张扬的少年,因着与朋友间的打动,额前的头发被风吹起,明晃晃的笑容和清朗的笑声随着风伴着独属夏天的燥热钻进了徐楠的心里。
“听说周絮戈是高三三班的班草,只可惜学习不太好,上大学难喽~”少女假装惋惜,锤着胸口的动作成功逗笑了徐楠。徐楠答到:“哪有那么严重。”随着逗笑声两人各自回到班级准备上课。
高中的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大家都笑着调侃彼此可怜的分数,准备着接受老班香味浓郁的“心灵鸡汤”。徐楠看着自己勉强可以的分数又想到了周絮戈。下课后徐楠就拉着前桌沈荔芷跑出教室,美名其曰“上厕所”。只有她知道,他在期待着与一个人的擦肩而过。
秋天的落叶刚被值周的同学吐槽不久,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大概是生长在北方的原因,大家对此并没有多大的惊喜,转而做着自己的事情…… 但对许楠而言,今年的雪似乎多了那么几份羁绊。
初雪到正午时已经完全停了,只看得见雪融化后掉在地上形成的水印。徐楠与沈荔芷一路上打打闹闹,到食堂门口时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食堂外面。两人无奈对视只好认命的排起队来,并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跑着来。
徐楠无聊的盯着自己鞋尖,本来应该沐浴在她身上的阳光忽然被挡住。徐楠疑惑的转过头,看到的是那张让她无数次偷偷张望的脸,在那么一瞬间的怔愣后,飞速的转过头,拍了拍沈荔芷的肩头,低声说道“荔芷,我们换一下位置吧!”沈荔芷有些疑惑,但也爽快答应了。
飞快跳动的心脏和那被遮住的暖日提醒着徐楠,这不是错觉。
身边没有朋友的周絮戈显得很沉默、清冷,似乎所有的人和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期中考试结束,学校召开了学年大会,流程是几百年不变的校领导挨个演讲,嘉奖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的同学。徐楠在老师的要求下,早已经坐在阶梯教室的前排。她有着自己的私心,考试前疯狂刷题,只是想让周絮戈能注意到她。
台下同学老师们的掌声响起,徐楠走上舞台。他一眼就看到了周絮戈,舞台大荧幕的红光反射到他的脸上,表情晦暗不明,他也仅仅是瞥一眼就低下头。这时颁奖老师拿着奖状走到徐楠面前,只是鞠躬向老师道谢的功夫,再望向那个位置时,只剩两个孤零零的座位。
徐楠奇奇怪怪的行为引起了俩发小和沈荔芷的疑心,终于在三堂会审之下,说出了原以为会永远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徐楠的发小顾楟冉和南柠宁誓要为徐楠的高中生活添上一笔,便伙同沈荔芷谋划起了她们的“完美计划”。
这是北方最冷的时节,校园里追逐打闹的同学都少了些。室内的温暖使睡意慢慢滋生,徐楠迷迷糊糊看着沈荔芷与顾楟冉打着手势比划来比划去的,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就趴在了书桌上。乍然之间,沈荔芷不由分说就拉着徐楠跑。出门,她就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周絮戈,那个靠在墙上 ,即使穿着厚重的校服都挡不住肆意随性的男孩,他漫不经心的抬起来,看到徐楠被顾楟冉和沈荔芷架着向他走来,也被这滑稽的场面逗得笑起来。周絮戈的笑声撞进徐楠的心里,使她的脸瞬间就像熟透的虾一样红。
徐楠和周絮戈一起站在走廊尽头,光影透过一层层的玻璃映射在乳白色的地砖上。那一刻,光有了它的形状,徐楠也有了属于她爱情的缪斯。这时,沈荔芷对着周絮戈说:“这是我的朋友 ,她想要你的QQ号。”周絮戈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后笑着对徐楠说到“给我你的号吧,我不随便加陌生人。” 顾楟冉立马掏出来她事先准备好的纸和笔,递给徐楠并督促她快点写。
写完交给周絮戈的时候铃声就响了。周絮戈转身下了楼,但突然在拐角处站定并转过身一字一句的对徐楠说:“徐楠,再见!”徐楠红着脸仓惶地跑进了教室。
徐楠回家后就一直抱着手机等待着来自周絮戈的好友申请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等到深夜都没有任何消息的徐楠想到明天还要上学,就失魂落魄的去睡觉了。
周五吃完晚饭,百无聊赖的她拿起手机便看到了来自周絮戈好友申请,她尽力按压住剧烈跳动的心脏,小心翼翼地通过了申请并发去了斟酌许久的“你好!”周絮戈礼貌回应后就没有了下文。
徐楠偶尔会给周絮戈发“早安”“晚安”之类的话语。有一次徐楠偶然间提到“晚安”只能给特殊亲密的人发送,在那以后,周絮戈再也没有完整的给徐楠回复“晚安”两个字。
跟周絮戈聊天时,周絮戈总是会发一些奇奇怪怪的表情。其实徐楠是一个无聊甚至有点枯燥的人,她发信息总是一条条的冰冷的文字,言简意赅。或许是为了寻找与周絮戈的唯一共同点,徐楠也时不时在文字后面缀加一些表情。
冬去春至,北方的春天开始焕发出蓬勃生机。高考也进入紧张的倒计时,不觉间,刚抽出的嫩芽已被舒展的枝叶代替,伴有阵阵寒气的春天被绿树葱茏,天高气清的盛夏代替。
五月中旬,徐楠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向周絮戈告白。
徐楠、俩发小和沈荔芷在学校的小绿茵道里找到了周絮戈。徐楠鼓足勇气站在了周絮戈面前一字一句的说“周絮戈,我喜欢你,我知道我自己很普通,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了。”徐楠准备了很多很多话,但当真正站到周絮戈面前时就变成了“我真的很喜欢你!”真挚又苍白的话没能打动周絮戈,他只是用近乎淡漠的语气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一句话就结束了徐楠精心准备的一场“闹剧”。
徐楠预先就知道这场倾尽她所有勇气的大冒险,必定会无功而返。但在那一刻,她所有的不甘心,甚至于愤恨自己懦弱的情绪都消失殆尽了。她为自己的喜欢冲破枷锁,一路走周絮戈的身边,但喜欢不谈礼尚往来。
炎热的六月,学校组织高三毕业典礼,要求每一位同学都到场观礼。周絮戈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在所有人都欢送中拥抱朝夕相处的老师,笑着和同学道别。
回到教室,班里同学艳羡着学长学姐即将到来的自由,也有人低头看着晦涩难懂的文字无所适从……
突然沈荔芷和顾楟冉拉起徐楠就往外面跑,奔跑过吵闹的楼道,冲下曾无数次驻足观望的楼梯转角,徐楠看到了周絮戈,本应该已经离开周絮戈和他的朋友走出教室看到了她们。
徐楠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般,对着周絮戈说:“我们拍一张照片吧!” 周絮戈点头答应。沈荔芷和顾楟冉马上跑去拜托周絮戈朋友给他们拍一张照片。周絮戈和好友离开时,徐楠大声喊着拜托他朋友一定要把照片发过来!
但他们却没有互相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或许合影的结局早在这里就已经注定。
后来,徐楠找遍所有人都没能看到那张属于她和周絮戈的合影,属于她青春的见证。而她在看见周絮戈官宣女友后也选择拉黑删除好友,彻彻底底与周絮戈失去了所有联系。
对于过去的少年时光的回忆在周絮戈转身离去时戛然而止。
徐楠看着眼前的五官深邃、成熟稳重的青年。现实狠狠地将现在的周絮戈与她记忆中的少年剥离开来。她想,她喜欢的是十年前那个自由潇洒,肆意随性的周絮戈,在高考时支撑着她走下去的精神源力,而不是现在如此陌生的他。
徐楠笑着打招呼回应,周絮戈略显紧张的说“要不咋俩加个好友吧!”是肯定的语气但又带着试探。徐楠笑的温婉,无奈而又礼貌地说到“不好意思啊,我未婚夫很爱吃醋,不让我随便加别人微信,不然我又得哄半天!”
周絮戈怔愣一下后,大声笑着说“没事,你瞧我,先不问问清楚!”言罢,两人之间陷入无尽的沉默。 徐楠看着周絮戈想起那时候,总是自己一遍遍的找各种各样的话题,而现在也没有必要了。
沉默之后,徐楠笑着说“先不打扰你训练,我先走了!”两人互相道别后,徐楠转身离开。周絮戈怔怔的站在原地,心里满满是得徐楠获得幸福的喜悦和自己只差一步的心酸。
他们本该有个好结果的,但有人醒悟的太晚,而有人选择向前走!
番外
从她第一次被朋友架着朝我走来时,我就被她无力挣扎、害羞的模样逗笑了。她低着头,趴在窗台上头发微微垂下,快速的写下她的名字和QQ号。我接过纸条时能感受到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也看清了她的名字,原来她叫“徐楠”。
走到拐角处,不知怎的就想和她说一声“再见”。在没有想清这种奇怪的感觉时,我就已经站定并转过身对她大声的说“徐楠,再见!”了。
高三课业很繁重,即使我知道我可能不适合读书,但我也想奋力拼一把!看着满桌的试卷材料,渐渐把口袋里的纸条忘于脑后。偶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褶的纸条时,突然想起了与徐楠的约定!
她是个容易害羞的女孩,但依然会不间断地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渐渐地,我们可以互开玩笑,她总是有各种各样有趣的话题,逗得我满天的疲惫串和着笑声消散。
我能感觉到徐楠炙热的喜欢,毕竟坐在篝火旁,怎能体会不到火光的热烈。但在她向我告白的时候,我犹豫了……
她向我一步步走进,阳光透过斑驳的枝伢密叶打在了她的身上,那一刻心脏剧烈跳动。但我不清楚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徐楠,所以用几乎淡漠的语气拒绝了她满腔赤诚的爱意。我想我应该先去分清对徐楠的微妙的感觉是什么!
高考愈近,反而班里的氛围变得轻松快活了许多。在临近的毕业那一周,我在升旗台上看到了徐楠,她站在红旗下,目光坚定的看着国旗,直至将鲜艳的国旗送至高空。那一刻的她是那么熠熠生辉,光芒万丈,她自信地的走下看台,恰到好处的微笑,衬的她气质温婉。
我的目光追随着她走进班级队列里,我想我是喜欢她的。我无比地确定,我喜欢徐楠!
毕业欢送的时候我在人群中找寻着徐楠的身影。她被身边的同学挤到了外围,目光相撞的片刻,她迅速低下了头,拉着她的朋友向教学楼跑去。
我返回教室去拿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徐楠,我们留下了一张和彼此唯一的合影。
班级组织了一场毕业联欢会。游戏环节,我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之间选择了大冒险,发了一张和女同学的限期十分钟的官宣图。我看到了徐楠的浏览记录,正欲解释,发现他删除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
我用颤抖的手指发了无数遍的好友申请,却没有像第一次那般马上通过,不见对面礼貌的一句“你好!”。我理清混乱的大脑,想到去找她的朋友解释,但我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徐楠,我不知道她的朋友是谁,更无法联系到她们。我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我没有任何的办法去挽留即将离去的徐楠……
我最后也没有看到和徐楠的合照,承载着我和徐楠唯一联系的合影不知被封存手机的哪个角落,和手机一起待在了书桌的最里层。
毕业后的几年里我没有再见过徐楠。
我在大学毕业后选择去入伍当兵,短暂地离开我和徐楠的城市……
我遇见过一个女孩。她和徐楠一样总是低着头,朝着我笑着,恍惚间和记忆中徐楠的笑容重叠在一起,让我分不清过去和现实。但最后我们还是因为种种原因分开了。
带着队友晨跑的时候,我碰见了徐楠。她穿着驼色的风衣,紧走在我的前面,我鬼使神差的喊住了她,转过身的她惊讶地望着我。
得知她幸福美满的现状,我积攒多年的思念与爱恋堵在胸口,无法诉说却震耳欲聋。我深知,从那年绿荫道里的犹豫不决开始,我们未来的航线就注定永远不会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