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我们所担心的——怕失去,是源于我们以为的——我们曾拥有。在我们“自我”都不曾拥有的前提下,我们又拥有什么呢?一切只不过是虚空和枉然。一个人在黑暗里总爱乱抓东西。抓住又觉得不对,就放开再去抓别的东西。就这样瑟瑟发抖地抓来抓去,迷茫又惶恐。以致神智错乱。彻底腐朽。
倒唯有自然是神秘却又清晰可辨的。大自然神秘却又给我们恬淡和安定。它是坦诚的。它让我们可以直面。它是我们的真正家园。肉体的和精神的家园。而我们自己,往往不是、也做不成自己的家园。我们对自己是暧昧的,既爱又恨,爱恨难辨。在我们之外好像总有“身外之物”,我们总像是“生活在别处”。这是现代人的困惑和悲哀。
每当进入山中,我总有种强烈而清晰的感觉和印象:我属于这里。我曾在这里最贴近自己的愿望真实的生活过。这是我出生前的故乡。我祖祖辈辈、世世代代的故乡。后来我们去到了别处,我们世世代代开始流浪。
大自然、山,我不知道它们是一种物质的实在,还是一种精神实在堆积的我们的幻象的再现。精神对我们是神秘的,单个的我们自身的精神似乎我们能够隐约感知,而堆积起来的大量精神或许就是山,就是大自然了。此时,精神被我们看见。所以,大自然和山就对我构成了极大的堆积的精神宝藏般的吸引和诱惑。
它们有精神的巨大磁场,每当面对我只有乖乖皈依。毫无抵抗。我曾想,它是我父亲的父亲的父亲……是我所有先祖的总和,是我开天辟地之始的源头。我已不敢再说爱它。我只能说,我完完全全属于它。只不过我暂且逃离了它。我是它的。而且我能清晰和明确地感知:它一直在等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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